我拉着小禾往对岸跑。
脚底下全是泥。
滑得要命。
“慢点!”小禾喊。
我没理她。
陈国梁的声音还在后面。
“跑什么跑!”
“你们跑不掉的!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河边。
手里拿着手电。
光晃来晃去。
没追上来。
我松了口气。
小禾喘得厉害。
“哥,我跑不动了。”
“再坚持一下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老房子后面。”
“地窖?”
“嗯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说的?”
“林月说的。”
小禾没说话。
我们继续走。
路越来越窄。
两边全是杂草。
蚊子嗡嗡响。
小禾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在想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咱俩这命。”
“真够乱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确实乱。
乱得跟这堆草一样。
老房子到了。
破得不成样子。
窗户全碎了。
门板歪着。
“地窖在哪?”小禾问。
“后面。”
我们绕到屋后。
地上有个铁皮盖子。
生锈了。
我使劲掀。
掀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来。”小禾说。
她蹲下去。
用手扒拉锁扣。
“真有你的,你还会这个?”
“以前跟人学过。”
锁扣开了。
盖子掀起来。
一股霉味冲上来。
“下去?”小禾问。
“下。”
我先下去。
梯子咯吱响。
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小禾跟着下来。
“有灯吗?”
“手机。”
我打开手电。
光扫过去。
地窖不大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。
还有个铁柜子。
锁着的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小禾说。
我试了试。
锁很结实。
“没钥匙。”
“你让开。”
小禾捡起块砖头。
咣咣咣砸。
锁掉了。
“不是吧,你练过?”
“生活所迫。”
柜门开了。
里面全是文件。
还有照片。
我拿起一张。
是林月。
年轻时候的。
穿着红裙子。
笑得很好看。
旁边站着个男人。
不是顾长河。
也不是陈国梁。
“这是谁?”小禾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1990年,摄于渡口。”
“我和陈国栋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国栋?
我亲爹?
小禾凑过来看。
“你爸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跟林月在一起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又翻。
底下有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给秀兰。”
“我死后打开。”
署名是陈国栋。
“拆开看看。”小禾说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拆了。
信很短。
字很潦草。
“秀兰: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林月是我送来的。”
“她怀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顾长河帮我藏的。”
“你别怪他。”
“要怪就怪我。”
“小禾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陆鸣也是我的儿子。”
“你们都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但我只能护一个。”
“我选了林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抖了。
小禾脸色发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们都是他女儿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是我妹。”
“同父异母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地窖里很安静。
只有呼吸声。
突然。
上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小禾说。
我关掉手机。
黑暗中。
我们紧紧靠在一起。
脚步声停在头顶。
然后盖子被掀开了。
光透下来。
一个声音说:
“出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”
是陈秀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