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坐在轮椅上。
瘦得皮包骨。
红衣挂在身上,像一面褪色的旗。
我站门口,腿有点软。
“进来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我走进去。
小禾跟在后面。
陈秀兰没进来,把门带上了。
“你爹……”林月看着我,“他最后说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他失语了。”
“写了一张纸条。”
“让我去找日记。”
林月点头。
“他就是这样。”
“一辈子不说。”
“什么都写在纸上。”
我坐到她对面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林月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是你爹藏了二十年的人。”
“也是你二叔的老婆。”
“也是小禾的妈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也是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陈秀兰的朋友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你为什么躲?”
“谁在追你?”
林月咳嗽。
咳了很久。
小禾递水给她。
她喝完,喘气。
“陈国梁。”
“你二叔。”
“他想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
“你爹的事。”
“你爹不是顾长河亲生的。”
“他是被抱养的。”
“陈国栋是他亲哥。”
“陈国梁是他亲弟。”
“你爹本来姓陈。”
“叫陈长河。”
我真服了。
又一个名字。
又一段关系。
“所以陈国梁追杀你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追杀的是你爹。”
“因为陈国栋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陈国梁怀疑是你爹害的。”
“我看到了证据。”
“所以他要灭口。”
“你爹藏了我。”
“藏了二十年。”
我靠。
“什么证据?”
“日记。”
“你爹的日记。”
“1985年的。”
“里面写了陈国栋怎么死的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被人推下河的。”
“推他的人……”
林月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是顾长河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他亲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禾也愣住了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林月的呼吸声。
“那本日记在哪?”
我问。
“烧了。”
“你爹烧的。”
“他死前烧的。”
“就在渡口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林月看着我。
“你去找陈国梁。”
“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你爹不是凶手。”
“凶手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陈秀兰冲进来。
脸色惨白。
“快走。”
“陈国梁来了。”
“他带人来了。”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林月闭上眼。
“该来的还是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