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,是雕花床顶。
不对。
这帐子,这被子,这熏香——是我十五岁时的闺房。
顾锦瑟猛地坐起来。
浑身冷汗。
脑子里还残留着坠井的窒息感,冰冷的水灌进喉咙,耳边是庶妹顾婉婷那声尖叫——“姐姐想不开啊!”
搞毛啊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白嫩,没有老茧,没有冻疮。
这是……回来了?
门被推开。
“大小姐,您醒了?”丫鬟春兰端着水盆进来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顾锦瑟盯着她。
前世就是这个春兰,偷了她的玉佩,栽赃给二房,最后被顾婉婷收买,在她茶里下药。
“春兰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出去。”
春兰一愣,“大小姐,奴婢伺候您梳洗……”
“我说,出去。”
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春兰吓得一哆嗦,放下水盆就往外跑。
顾锦瑟深吸一口气。
记忆如潮水涌来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?
是顾婉婷设计她“失手”打碎祖母玉佛的日子。
前世她百口莫辩,被罚跪祠堂三天,从此在祖母面前失了宠。
呵。
这次,她不会再傻站着挨打。
刚穿好外衣,院外就传来脚步声。
“姐姐!姐姐你起了吗?”
顾婉婷的声音,甜得发腻。
顾锦瑟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,顾婉婷穿着一身鹅黄衫子,脸上挂着无辜的笑。身后跟着两个婆子,手里捧着个锦盒。
“姐姐,祖母让我请你过去,说要给你看件好东西。”
顾锦瑟没动。
“姐姐?”顾婉婷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差。”
装。
真能装。
“走吧。”顾锦瑟抬脚就走。
顾婉婷愣了下,赶紧跟上。
到了祖母的荣寿堂,满屋子都是人。
祖母坐在主位,手里捻着佛珠。母亲王氏坐在下首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给祖母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祖母语气淡淡的,“婉婷说你要给我看样东西?”
顾锦瑟转头看向顾婉婷。
顾婉婷笑得天真,“是啊,姐姐说在库房里找到一尊玉佛,要送给祖母。”
说着,她示意婆子打开锦盒。
盒子里,一尊白玉观音,通体莹润。
可观音的右臂,已经断了。
“哎呀!”顾婉婷捂住嘴,“怎么是碎的?”
满屋子人都看向顾锦瑟。
王氏急了,“锦瑟,这怎么回事?”
顾锦瑟没慌。
她上前一步,拿起碎玉佛。
然后,转身,盯着顾婉婷。
“妹妹,这玉佛是你让我拿的,说是祖母喜欢的样式。”
“我哪有!”顾婉婷眼圈一红,“姐姐你别冤枉我,我只是帮你传话……”
“传话?”顾锦瑟冷笑,“传谁的话?”
“是……是二婶说的……”
“二婶昨天就去了城外的庄子,根本不在府里。”
顾婉婷脸色一白。
顾锦瑟步步紧逼,“你让我去库房拿玉佛,又提前派人把玉佛摔碎,再当着祖母的面揭穿我——妹妹,你这招,不新鲜。”
“你胡说!”顾婉婷声音发颤,“祖母,我没有!”
祖母皱着眉,没说话。
顾锦瑟突然抬手。
啪!
一巴掌扇在顾婉婷脸上。
清脆,响亮。
全场死寂。
“这一巴掌,我替前世的自己还了。”顾锦瑟一字一句地说。
顾婉婷捂着脸,眼泪滚下来,“姐姐你疯了!”
“我没疯。”顾锦瑟把碎玉佛塞回锦盒,“倒是你,该醒醒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向祖母行了一礼。
“祖母,玉佛的事,我会查清楚。但今日这一巴掌,孙女不后悔。”
祖母沉默片刻,挥挥手,“都下去吧。”
出了荣寿堂,王氏拉住她,“锦瑟,你太冲动了。”
“娘,我没事。”
顾锦瑟抬头看天。
阳光刺眼。
她眯起眼。
这辈子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踩在头上。
只是……
前世那个冷面将军沈墨琛,现在应该还在边关吧?
算了,先不想他。
眼前的事,才刚开始。
离谱。
顾婉婷,你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