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宫里?”
我愣住。
沈墨琛皱眉,“他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。”
春兰还在喘气,“二老爷说,刘安昨晚被人发现死在宫里,死在御花园假山后面。”
死了?
我刚要去找他,他就死了。
真有你的。
“谁杀的?”我问。
“二老爷没说,就说让您小心。”
小心?
我冷笑。
他让我小心什么?小心太后?还是小心他?
沈墨琛拉住我胳膊,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甩开他,“我就是觉得,这天下太巧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刚从祖母那儿知道刘安是爷爷的人,他就死了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觉得是谁?”
他沉默。
“太后?”我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也有可能是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二叔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为什么?”
“灭口。”沈墨琛说,“刘安知道太多,你二叔不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可他刚刚还让我去找刘安。”
“那是试探你。”他说,“看你敢不敢查。”
搞毛啊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春兰小声问。
“进宫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沈墨琛瞪我,“那是宫里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刘安死了,线索断了,我总得看看他死之前留下了什么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他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最后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去了反而引人注意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?”
“对。”
他咬咬牙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,天黑之前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春兰追上来,“小姐,我也去!”
“你留下。”我说,“帮我盯着府里。”
“盯着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我说,“尤其是二婶。”
她点头。
我出了门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刘安死了,爷爷是太后的人,爹死了,二叔恨爹,太后通敌,沈墨琛他爹也死了……
这盘棋,越下越乱。
我走到宫门口,被侍卫拦住。
“什么人?”
“顾家嫡女,顾锦瑟。”我说,“求见太后。”
侍卫对视一眼。
“太后不见客。”
“那求见皇后。”我说。
“皇后也不见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求见皇上。”我说。
侍卫愣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女子,见皇上做什么?”
“我有要事禀报。”我说,“关于北狄。”
他们又对视一眼。
“等着。”
一个侍卫跑进去了。
我站在宫门口,风吹得裙子飘起来。
等了大概一刻钟,那个侍卫跑回来。
“皇上让你进去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跟着他往里走。
宫里真大。
我边走边想,待会儿见了皇上,怎么说?
说太后通敌?
没证据。
说刘安死了?
皇上肯定知道。
说爷爷是太后的人?
那是自寻死路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到了御书房门口,侍卫让我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
“进来。”
我走进去。
皇上坐在案后,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跪下。
“民女顾锦瑟,叩见皇上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你刚才说,有北狄的事要禀报?”
“是。”我说,“民女偶然得知,有人与北狄私通。”
“谁?”
“刘安。”我说。
皇上脸色没变。
“刘安已经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民女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民女觉得,他死了,线索不能断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民女想请皇上,查一查刘安生前都跟谁来往。”我说,“尤其是宫里的人。”
皇上盯着我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他问。
“民女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民女只是觉得,这件事不简单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朕知道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就这样?
“皇上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他说,声音冷下来。
我只能退出去。
出了宫门,我站在街上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什么都没问出来。
皇上明显不想查。
为什么?
难道他也……
我不敢想。
往回走的时候,天开始下雨。
我淋着雨走回府里。
春兰在门口等我。
“小姐!”她喊,“你怎么淋成这样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府里有什么动静?”
“二老爷刚才来了,说让您回来后去他那儿一趟。”
我点头。
换了身干衣服,我去了二叔的院子。
他坐在屋里喝茶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进宫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见到皇上了?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皇上怎么说?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回来。”
“正常。”他说,“刘安死了,皇上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看着他,“你想惹麻烦吗?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我想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等你找到证据。”他说,“等你找到太后通敌的铁证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去刘安家里找。”他说,“他肯定留了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爹白死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想让爹白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他不是你哥吗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恨他,但我更恨太后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刘安家。”
他点头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刘安家附近,肯定有人盯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出院子。
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廊下,看着雨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心里乱得很。
二叔到底是真的帮我,还是另有所图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必须去刘安家。
必须找到证据。
不然,爹就白死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春兰。”
“在。”
“备车。”我说,“去刘安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