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从楼梯间传出来。
老周他妈的声音。
父亲手里的打火机灭了。
黑暗里，老周听见自己心跳。
砰。砰。砰。
钥匙上的血还在流。
流向楼梯间。
“别过去。”
影子突然说话。
声音从老周脚下传来。
“那是坑。”
老周没理它。
他摸黑往前走。
脚踩到血。
黏糊糊的。
楼梯间里，女人声音又响。
“周海成。”
“你妈在这儿。”
“过来。”
老周停下。
“你妈早死了。”
父亲在身后说。
声音很低。
“别信。”
老周回头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那谁是真的？”
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钥匙突然亮了。
血光。
照出楼梯间里的影子。
一个女人站在台阶上。
穿着白裙子。
脸看不清。
老周心跳更快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女人说。
“别听你爸的。”
“他杀了你妈。”
“然后封了我。”
老周脑子乱。
“你妈是邪祟。”
父亲喊。
“她是假的！”
“你爸才是假的。”
女人笑。
“他早被影子占了。”
老周低头看影子。
影子没动。
“说话啊。”
老周踢影子。
“你他妈倒是说句话。”
影子沉默了三秒。
“她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你爸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他身体里是邪祟。”
“十五年前就占了。”
老周转头看父亲。
父亲站在黑暗里。
打火机又亮了。
火苗照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在笑。
笑得很怪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周骂。
“你们全都在骗我。”
他往楼梯间走。
女人伸出手。
手是白的。
像纸。
“来。”
“妈带你走。”
老周伸手。
手指碰到女人手指。
冰凉。
然后他听见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是黑猫。
黑猫在叫。
叫声很急。
老周回头。
黑猫蹲在走廊尽头。
眼睛发绿。
它看着老周。
然后转身跑。
老周犹豫。
女人抓紧他的手。
“别走。”
“走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老周甩开她的手。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他跟着黑猫跑。
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。
“周海成！”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
老周没停。
黑猫带他跑到一楼。
推开铁门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黑猫停在枯井边。
老周走过去。
往井里看。
井底有光。
很暗。
他听见有人说话。
“下来。”
是老周自己的声音。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下去。
井底是软的。
像踩在肉上。
光从前面来。
他往前走。
看见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那个人转身。
是老周。
另一个老周。
穿着保安服。
“我是你。”
他说。
“十五年前的你。”
“被封印的那个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
“你妈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死在井里。”
“为了封我。”
另一个老周指了指井底。
那里躺着一具白骨。
穿着白裙子。
老周跪下去。
钥匙掉在地上。
血渗进土里。
白骨动了。
头骨转过来。
眼眶里是空的。
但老周听见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哭。”
老周眼泪掉下来。
另一个老周走过来。
拍拍他的肩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该知道真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