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又响了。
我抬头。
小褚站在门口。
他没走。
“我忘拿钥匙。”
他说。
声音哑。
我看着他。
“进来坐。”
他进来。
坐在收银台旁边。
不说话。
冷柜嗡嗡响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妈。”
我开口。
“她什么时候领的你？”
小褚抬头。
“三岁。”
“那年你出差。”
“她一个人去的孤儿院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小褚摇头。
“她说你忙。”
“怕你嫌麻烦。”
我真服了。
刘敏。
你真有你的。
“那她。”
“为什么瞒到现在？”
小褚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自己发现。”
“她不想逼你。”
我低下头。
照片在手里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老褚，小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决定。你也是。别怪我。”
笔迹歪。
她写的时候手抖。
我鼻子酸。
“妈还留了别的东西。”
小褚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公司那个信封里。”
“还有张纸条。”
“上面写。”
“'老褚，小褚的生母叫李雪，住城南。'”
我愣住。
“李雪？”
“你亲妈？”
小褚点头。
“刘军昨天告诉我了。”
“他说李雪来找过妈。”
“妈没让我见。”
我脑子嗡。
这他妈。
越来越乱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问。
小褚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见。”
“又怕。”
他低头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她不要我。”
“跟妈一样。”
我伸手。
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没不要你。”
“她只是走了。”
小褚没说话。
店里又安静了。
门铃响。
一个顾客进来。
买水。
付钱。
走了。
“明天。”
小褚说。
“我去找李雪。”
“你陪我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不是问。
是通知。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门铃响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照片在手里。
背面那行字。
烫得慌。
李雪。
城南。
刘敏。
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
我关掉灯。
便利店暗下来。
只有冷柜的蓝光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。
但我知道。
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