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站在那里。
红伞遮住半张脸。
伞面上的金色牡丹，在月光下发光。
我握紧镯子。
苏锦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过来。”
贵妃笑了。
很轻。
像风穿过针眼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你哥死前。”
“提过你很多次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红伞倾斜。
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眼睛是红色的。
不是哭红的。
是天生如此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“跟我来。”
苏锦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骗人。”
贵妃看着苏锦。
“你才骗人。”
“镯子里的信。”
“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我愣住。
打开镯子。
里面有张纸条。
字迹确实像兄长的。
但仔细看。
笔画太软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看着苏锦。
苏锦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还是骗我？”
贵妃笑了。
“她和你哥一样。”
“都是棋子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绣宫的主人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“是那幅绣。”
“它操控一切。”
金线在我体内跳动。
刺痛。
像在回应。
顾长安走到我身边。
“青棠。”
“她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哥死前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他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想哭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我。”
“就我傻。”
贵妃说。
“不傻。”
“你很聪明。”
“聪明到。”
“能活到现在。”
她举起红伞。
伞面上的牡丹动了。
像活过来。
花瓣张开。
里面全是眼睛。
“来吧。”
“我带你去绣宫。”
“见真正的主人。”
苏锦跪下来。
“别去。”
“那里是陷阱。”
“陷阱？”
“我早就在陷阱里了。”
“从拿到那幅绣开始。”
我往前走。
顾长安跟着。
苏锦爬起来。
跟在后面。
巷子很长。
月光很冷。
贵妃的红伞在前面飘。
像一团火。
突然。
伞停了。
贵妃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哥死的时候。”
“说了最后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青棠。”
“别打开那幅绣。”
我愣住了。
金线在体内疯狂跳动。
像要撕裂我。
“晚了。”
“我已经打开了。”
贵妃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逃不掉了。”
她转身。
继续走。
我跟着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哥到底在保护什么？
还是……
在害我？
巷子尽头。
一扇门。
门上绣着金色牡丹。
和贵妃伞上的一模一样。
贵妃推开门。
“欢迎。”
“来到绣宫。”
我走进去。
里面全是绣品。
挂在墙上。
飘在空中。
每一幅都在动。
正中间。
挂着一幅巨大的绣。
上面绣着一个女人。
没有脸。
手里拿着红伞。
贵妃说。
“那就是主人。”
“无脸女。”
“她等你很久了。”
女人动了。
从绣里走出来。
伞面遮住脸。
声音很轻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是你哥。”
“也是贵妃。”
“也是所有人。”
她放下伞。
露出一张脸。
是我的脸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也是绣中人。”
金线炸开。
我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