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小丽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说。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在冰箱冷冻室。”
小丽愣住。
“你不是说。都看完了吗?”
“我也以为。”
“他忘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种事儿也能忘?
我穿上外套。
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小丽拉住我。
“这么晚了。”
“明天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心里。堵得慌。”
她放手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门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我走得很快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母亲到底写了多少封信?
她是不是。什么都预料到了?
推开门。
老陆在摊子后面。
炒面。
油烟呛人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回来了?”
我没理他。
直接走到冰箱前。
拉开冷冻室。
冻虾。
一袋一袋的。
我翻。
手冻得生疼。
最下面。
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。
信。
我拿出来。
手抖。
老陆走过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
我打断他。
撕开塑料袋。
信纸。
熟悉的字迹。
是小满:
当你看到这封信。
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别怪你爸。
他记性不好。
是妈让他藏的。
这封信。
要等你真正接手摊子。
才给你看。
我愣住。
真正接手?
什么意思?
我继续看。
小满。
妈知道。
你不想一辈子炒面。
但你爸。
需要你。
这摊子。
是他的一切。
你接手。
不是替他干活。
是替他活着。
我眼眶发热。
老陆站在旁边。
不敢说话。
我抬起头。
“妈到底。写了多少封信?”
老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
“只告诉我。有几封。”
“让我。等你需要的时候。”
“再给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。什么时候需要?”
老陆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今天。”
“你回来接手摊子。”
“我觉得。是时候了。”
我低头看信。
最后一行。
小满。
妈爱你。
也爱你爸。
别让他。
一个人。
我哭了。
老陆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
“爸在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为什么。”
“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妈到底。还留了什么?”
老陆叹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只说。”
“等你接手。”
“自然会知道。”
我擦眼泪。
“行。”
“我接手。”
“明天开始。”
“我来炒面。”
老陆愣住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了。我接手。”
“你休息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把信放回塑料袋。
塞进冰箱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学。”
老陆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丽。
“小满。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信。拿到了。”
她沉默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这边。也想好了。”
“离婚。”
“明天。去办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想拖了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人。得为自己活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。我陪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陆看着我。
“小丽。决定了?”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“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妈的信。还有吗?”
他摇头。
“真没了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他苦笑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妈。比你想象中。”
“更爱这个家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他转身。
去炒面。
我站在冰箱前。
看着那袋冻虾。
母亲。
你到底。
还藏了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从明天开始。
这摊子。
是我的了。
老陆的炒面。
我也会做了。
母亲。
你等着。
我会。
替你。
好好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