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阿姨家在三楼。
我爬上去的时候,腿有点软。
她开门的时候,眼圈红红的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茶几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比之前那些都厚。
“你妈……”
她坐下来,手抖。
“其实还有一封。”
“她说,要是你爸住院了,或者你们吵崩了,再给你。”
我盯着那信封。
“现在算哪样?”
“我爸没住院,也没吵崩。”
王阿姨低头。
“可我觉得,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你妈的病,其实有救。”
“是她自己放弃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查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晚期了。”
“但医院说,如果做手术,还能多撑几年。”
“她没做。”
“她说,钱要留着给你爸治腰,给你攒嫁妆。”
我真服了。
妈的。
我一把抓起信封。
撕开。
里面是张医院诊断书。
还有一页信纸。
字迹很乱。
“小满: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大概已经走了很久了。”
“别怪你爸,他不知道。”
“是我求医生瞒着他的。”
“那五万块,本来是治我的。”
“我没用。”
“留给你们。”
“你爸的腰,得治。”
“你的人生,得继续。”
“妈这辈子,欠你们的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王阿姨捡起来。
“她走的那天,还在笑。”
“说,老陆会照顾好你们的。”
我蹲下去。
眼泪砸在地板上。
“她凭什么。”
“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老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满,你外婆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,你妈走之前,给她留了东西。”
“让你明天去拿。”
我愣住了。
外婆?
她怎么会……
“爸。”
“我妈是不是,一直瞒着我们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
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“你外婆说,你妈留了一笔钱,给城东那个老邻居。”
“她答应过人家,要照顾到老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看着王阿姨。
“我妈到底还留了多少秘密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这辈子,从来没为自己活过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替她活。”
“明天,我去城东。”
走出王阿姨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巷子里路灯昏黄。
我掏出手机,给小丽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她秒回。
“哪儿?”
“城东。”
“搞毛啊,又去?”
我没回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妈。
你欠的债。
我来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