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头愣在原地。
“你让我去兵部?”他问,“那不是送死吗?”
沈墨盯着他。
“你怕?”
“废话。”赵铁头说,“王大人一巴掌就能拍死我。”
“你不会直接找他。”沈墨说,“你去兵部门口,找个看门的兵卒,就说你知道盟主令的下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跑。”沈墨说,“跑回这里。”
赵铁头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你这是拿我当饵啊。”
“你欠我八百两。”沈墨说,“还债。”
赵铁头咬了咬牙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,帮我照顾我娘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他说,“我会在你后面。”
赵铁头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了。
沈墨等他走远,才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牌。
铁牌冰凉。
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商盟执事。
父亲当年,到底经历过什么?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偶尔会站在院子里发呆,望着天空。
那时候他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父亲是在想商盟的事。
沈墨把铁牌收好,走到门口,靠在门框上。
街上有几个小孩在追着玩。
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经过。
生活还在继续。
但他知道,暴风雨快来了。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赵铁头气喘吁吁地跑回来。
“来了来了!”他喊,“王大人的人!”
沈墨立刻站直。
“几个人?”
“三个。”赵铁头说,“骑马的。”
“走。”
沈墨拉着他,躲进旧货铺隔壁的巷子里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三个人停在旧货铺门口。
领头的是个穿黑衣的汉子,腰间别着刀。
“搜!”他说。
三个人冲进旧货铺。
沈墨屏住呼吸。
过了一会儿,三个人出来。
“没人。”一个说。
领头的一脸阴沉。
“那小子敢耍我们?”
“要不要回去禀报王大人?”
“不用。”领头的说,“那小子肯定还在附近。分头找。”
三个人散开。
沈墨等他们走远,才拉着赵铁头出来。
“他们没找到我。”赵铁头说,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沈墨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王大人亲自来。”
赵铁头张了张嘴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沈墨说,“他越着急,就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两人回到旧货铺。
沈墨关上门。
屋里很暗。
他点了一盏油灯。
“你娘在哪?”他突然问。
赵铁头愣了一下。
“城东。”他说,“租的房子。”
“明天我去看她。”沈墨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王大人抓了你,总得有人照顾她。”
赵铁头沉默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沈墨摇摇头。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不想欠你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。
沈墨盯着那封信。
老刘走了。
商盟有内鬼。
父亲在牢里。
他一个人,要面对兵部、城南帮、还有未知的商盟内鬼。
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。
但他不能退。
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赵铁头看着他。
“你也会骂人?”
“废话。”沈墨说,“我也是人。”
赵铁头笑了笑。
“其实你挺有意思的。”他说,“跟你爹不一样。”
“我爹什么样?”
“你爹……”赵铁头想了想,“太正经了。说话做事,都一板一眼的。你不一样,你够狠。”
沈墨没接话。
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跟他说话。
“墨儿,剑道不是唯一的路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父亲说的不是剑。
是活着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沈墨立刻站起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赵铁头也站起来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然后,门被一脚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