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出门买包子。
刚走到路口,看见一个人。
男的,四十来岁,穿着灰色夹克,站在招领处门口。
他盯着门上的招牌看。
“你找谁?”我问。
他转过头。
脸上有道疤,从眉梢拉到嘴角。
“你是顾远?”
“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?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?我姓刘,叫刘建国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是我爸?”
“你后腰有个胎记,像个月牙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这事除了周敏,没人知道。
“你想干嘛?”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了,走吧。”
“别急。”他掏出烟,点上,“你妈坐牢,是我报的警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她偷了我的钱,三十万。”
“那是她应得的!”
“应得?”他吐口烟,“她偷的是我公司的钱,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公司?”
“对,我开的公司,在省城。”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扔了我?”
他沉默。
烟烧到手指才扔掉。
“因为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,跟别人搞的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不信?去做鉴定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
“还有事?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有人让我来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背后的人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包子掉在地上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一切都是假的?
周敏打来电话。
“顾远,豆子又发烧了。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蹲下来,捡起包子。
拍了拍灰。
咬了一口。
咸的。
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。
我站起来。
往家走。
走着走着,跑起来。
我必须问清楚。
我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
那个男人究竟是谁。
而我,又是谁的儿子。
跑到楼下。
周敏抱着豆子站在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有人来找我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自称是我爸的人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脸上有疤。”
周敏脸色变了。
“是他……”
“你认识?”
“他是当年抱走我弟弟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妈说的,有个脸上有疤的男人,把弟弟抱走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,我不是你弟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豆子哭起来。
周敏哄他。
我站在楼道里。
阳光照进来。
很刺眼。
但我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