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病房的时候,小禾缩在墙角。
她爸站在门口,满身酒气。
“你谁啊?”他瞪我。
“我是医生。”
“医生?我带我女儿走,你管得着吗?”
我挡在门口。
“她还没出院。”
“妈的,我说了算。”他推我。
我站稳了,没动。
“你算个屁。”他又推。
小禾喊:“沈医生!”
我回头看她。
她妈也站在旁边,低着头。
“你老婆也在这儿。”我说。
“她算什么东西。”他冷笑。
然后他掏出一把刀。
“让开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但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在医院动刀?”
“我砍过的人多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女儿才十四岁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举刀。
我往前一步。
“你砍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砍啊。”我又说。
他手抖了一下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?……什么?……妈的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我。
“算你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腿软。
靠在墙上。
小禾冲过来抱住我。
“沈医生……”
她哭。
她妈也哭。
我拍拍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晚上,我回值班室。
翻开笔记本。
第六页上,那行字还在。
“3月17日,小禾的父亲。”
我盯着它。
然后翻到第七页。
空白。
但我感觉不对。
我用手摸了摸纸面。
有凹凸感。
像是写过字又擦掉了。
我拿铅笔轻轻涂。
一行字浮现出来。
“3月18日,沈默。”
我愣住了。
是我自己的名字。
什么时候写的?
不对。
我没写过。
这是笔记本自己写的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沈默。”
老太太的声音。
我抬头。
她站在门口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
“我明天会死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什么叫不一定?”
“你改了很多。”她说,“但有些事,改不了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自己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
她停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老太婆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笔记本?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她走了。
我追出去。
走廊空荡荡。
没人。
我回到值班室。
再看那行字。
“3月18日,沈默。”
我拿起笔。
想划掉。
但手又停了。
也许,这就是我的结局。
但我不信。
我合上笔记本。
明天,我还会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