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
沈曼也没说话。
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她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：“顾城，你说，卖豆腐那女的，到底图啥？”
“图啥？”我摇头，“图钱呗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她皱眉，“那女的我认识，她老公是开货车的，一个月挣不少。她犯得着跟老刘头女儿抢男人？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，”她顿了顿，“老刘头女婿，长得也就那样，秃顶，啤酒肚，就一张嘴会哄人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去跟踪他？”
“我那不是……”她脸红了，“算了。”
车拐进小区。
停好车，我没急着下。
“沈曼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你真出摊？”
“出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夜里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王婶那句话——“那女的哭了。”
为什么哭？
是被甩了？还是被威胁了？
搞毛啊，这事越搞越复杂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曼照常摆摊。
我帮她搬菜，整理摊位。
王婶路过，冲我挤眼睛：“小顾，今天又陪媳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俩感情真好啊。”
沈曼没接话，低头整理芹菜。
上午生意一般，来买菜的都是老顾客。
十点多，我看见卖豆腐那女的推着三轮车进菜场。
她眼睛红肿，像是哭过。
沈曼也看见了。
她放下手里的菜，低声说：“我去买块豆腐。”
“你搞毛啊？”我拉住她，“现在去，不怕打起来？”
“打啥？我就买块豆腐。”
她挣脱我的手，走过去。
我远远看着。
她站在豆腐摊前，跟那女的说了几句话。
那女的先是一愣，然后低下头，抹眼泪。
沈曼拍了拍她肩膀，说了句什么。
那女的抬头，看着沈曼，嘴唇动了动。
然后，她从兜里掏出手机，递给沈曼。
沈曼接过，看了看，脸色变了。
她拿着手机，快步走回来。
“咋了？”
“你看。”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。
发消息的人，头像是个中年男人——不是老刘头女婿。
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：
“你老公知道咱俩的事了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发消息的时间，是昨晚十一点。
“这是谁？”我问。
沈曼摇头：“她说，是她老公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她老公知道了，要跟她离婚。”
“那她跟老刘头女婿……”
“她说没有。”沈曼压低声音，“她说那天在菜场后面，是老刘头女婿找她，求她帮忙圆谎。”
“圆谎？”
“他说他外面有人了，想离婚，但怕他老婆闹，就编了个出轨对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选了卖豆腐的，因为觉得她好欺负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她为什么哭？”
“因为她老公信了。”沈曼叹气，“她老公说，菜场里都在传她跟老刘头女婿有一腿，他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城，你说，咱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王婶。
“喂？小曼啊，你听说了没？老刘头女婿今天没来上班，他老婆——就是那个自杀的——出院了，直接去法院了。”
“法院？”
“对啊，说要离婚。”
沈曼挂了电话，看着我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咱是不是……当了一回坏人？”
我没回答。
阳光照在菜场上，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