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站在手术室门口。
门上的灯亮着。
红色的。
刺眼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手术同意书。
纸都皱巴了。
“阿婆,你别站了。”
赵磊拉她坐下。
她没动。
“他一个人。”
“没家属。”
“我不能坐。”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护士偶尔路过。
脚步声很轻。
陈秀兰盯着那扇门。
眼睛都不眨。
赵磊递过来一杯水。
她没接。
“阿婆,你喝口水。”
“不渴。”
“你这样不行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她声音很哑。
像砂纸磨过。
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医生走出来。
口罩拉下来一半。
“谁是家属?”
陈秀兰冲过去。
“我。”
“他儿子呢?”
“不在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是他街坊。”
“从小看着他长大的。”
医生看了看她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“但病人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你能行吗?”
陈秀兰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我行。”
医生走了。
陈秀兰靠在墙上。
腿软了。
赵磊扶住她。
“阿婆,你坐下歇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
她坐下来。
手还在抖。
“赵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是不是多管闲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举报过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他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他爸当年,也是我送走的。”
“他妈走的时候,也是我。”
“现在,他老了。”
“我不能不管。”
赵磊沉默。
陈秀兰抬头。
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那行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她笑了。
推着车。
走了。
车轱辘碾过柏油路。
咯噔咯噔。
身后,医院的门。
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