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一脚踩进蓝光里。
光漫过膝盖。
冷得骨头疼。
黑泥人形在后面喊：“你他妈真进去？”
顾辰没回头。
印记烫得发麻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。
光里的影子越来越清楚。
是人形。
比他高半个头。
“谁？”顾辰问。
影子没说话。
只是抬起手。
指了指顾辰的手心。
顾辰低头。
印记在发光。
和影子身上的光一模一样。
“你认识这个？”顾辰举起手。
影子点了点头。
然后往前走了一步。
顾辰本能地退了一步。
但蓝光已经漫到腰了。
“别怕。”
影子开口了。
声音闷闷的。
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手上的东西。”
顾辰一愣。
“印记？”
“不。”影子摇头，“印记是门。我是门里的东西。”
顾辰手心更烫了。
“玉中脸说印记是钥匙。”
“它没说错。”影子说，“钥匙开了门。门里是我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影子顿了顿，“我是被关起来的东西。”
顾辰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黑泥人形说玉中脸是怪物。
玉中脸说印记是钥匙。
现在又冒出一个影子说自己是门里的东西。
妈的。
到底谁说的是真的？
“你信我吗？”影子问。
顾辰没说话。
印记烫得更厉害了。
像要烧穿他的手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顾辰咬牙，“我也不信那个玉中脸。我不信任何人。”
影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信什么？”
“我信我看到的。”
“好。”影子说，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它抬起手。
蓝光在它手心聚拢。
聚成一个圆球。
球里出现画面。
画面里是古井。
很多年前的古井。
井边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旧式的衣服。
手里拿着那块碎瓦。
那个人在刻字。
刻的就是“井底有路”。
顾辰瞪大了眼。
“那是谁？”
“这口井的第一个主人。”影子说，“也是把我关起来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太强了。”影子说，“强到能毁掉这个世界。”
顾辰喉咙发干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封印松动了。”影子说，“你的印记就是钥匙。但钥匙不能随便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如果你打开门……”影子盯着他，“我会出来。到时候，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存在，我说了算。”
顾辰手心一抖。
“那你让我看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让你选。”影子说，“继续封印我，或者放我出来。”
“我选封印你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影子笑了，“封印我，你的印记就会一直存在。它会慢慢吞噬你。直到你死。”
顾辰愣住了。
“放我出来，我保证不动这个世界。”影子说，“封印我，你活不过三年。”
蓝光开始消退。
影子也在变淡。
“你好好想想。”
影子消失了。
蓝光退回裂缝里。
井底恢复黑暗。
顾辰站在原地。
手心还在发烫。
黑泥人形的声音从上面传来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顾辰没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手心的印记。
印记在发光。
微弱的光。
像在催他做决定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顾辰骂了一句。
他爬出井口。
黑泥人形守在旁边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顾辰说，“我可能活不过三年了。”
黑泥人形沉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它说。
顾辰没笑。
村口突然传来声音。
是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顾辰转头。
夜色里。
一群人影正朝这边走来。
领头的是个老头。
穿着道袍。
手里拿着罗盘。
“找到了。”老头说，“就是这口井。”
顾辰握紧拳头。
又来一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