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清理手机内存,翻到2019年的备份。
点开微信,看到一个灰色的头像。备注是“小顾”,没有聊天记录,只有一条13秒的语音。
我盯着那个小红点,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三年前的冬天,小顾说要回老家。临走前发了这条语音。当时我在开会,摁了转文字,只看到一行乱码。后来想听,却总是“文件已过期”。
其实我知道,不是过期。是我不敢。
小顾是隔壁工位的姑娘,总爱在午休时给我看窗外那片云。她说那朵云像一只在打哈欠的猫。我说不像,她就把手机怼到我眼前:“你看这个边缘,是不是猫的耳朵?”
我从不反驳她。因为她的眼睛在笑的时候,会弯成两道小月牙。
她走的那天,工位空了。桌上的马克杯没带走,杯底还残留着半杯凉掉的咖啡。人事说她是临时决定的。
我删了她的微信。又偷偷从公司群里找回。
语音一直躺在那里。
三年里我换了三部手机。每次备份都会特意勾选“保留所有文件”,包括那条过期语音。朋友笑我囤积癖。
我只是想说,总有一天我会听的。
直到上个月,公司来了个实习生,坐在小顾原来的位子上。她也在午休时拍云,也喜欢把手机怼到别人眼前。
我愣了一下。然后掏出手机,点开那条语音。
“喂,我走了。那个……其实咖啡杯是故意留下的。你要是想我了,就看看它。”
声音断断续续,像隔着很远的风。
我忽然笑了。笑自己这三年,一直在等一场告别。
其实告别早就写好了,只是我不敢读。
后来我买了一盆绿萝,放在那个马克杯里。浇水的频率刚刚好,叶子长得很慢。
就像有些事,释怀了,也就不赶时间了。
这是属于我的一篇生活感悟短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