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别院的门。
我爹站在院子里。
脸色铁青。
“你娘呢?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”我说,“我让她走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爹,我问你。”我盯着他,“周明远,你认识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礼部侍郎?”
“对。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不熟。”
“不熟?”我冷笑,“那你知道他跟北狄有来往吗?”
我爹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他跟北狄有勾结。”我说,“你那个副手赵成,就是替他办事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我说,“令牌是你丢的,赵成是你的人,李福也是你府里的管事。你告诉我,这中间谁最有可能?”
我爹没说话。
顾衍站在我身后。
“沈大人。”他说,“周明远最近是不是在查军械?”
我爹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北狄那边缺军械。”顾衍说,“他们最近在大量收购铁器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军械?
收购?
“所以周明远是负责军械采购的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顾衍说,“他主管军械调配。”
我看着我爹。
“爹,你告诉我,你这几年,有没有帮周明远办过什么私事?”
我爹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去年,他让我帮忙调了一批军械。”
“调去哪里?”
“说是边关。”
“实际上呢?”
我爹没说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爹,你被人当枪使了。”我说,“那批军械,八成去了北狄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我说,“沈婉柔偷你的令牌,就是为了帮周明远打通关节。你以为她一个小丫头,能搞出那么大动静?”
我爹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查周明远的账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他有个账房,叫刘三。”我说,“我娘告诉我,那个人手里有周明远的黑账。”
“你娘怎么知道?”
“她以前在周府做过丫鬟。”我说,“后来才嫁给我爹的。”
我爹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娘以前是周府的丫鬟。”我说,“你不知道?”
他摇头。
“她从来没说过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,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。”我说,“顾衍,你帮我查刘三的下落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回府。”我说,“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我爹喊住我。
“清辞!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别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顾衍跟上来。
“你确定刘三还活着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“万一他已经死了呢?”
“那就找别的线索。”我说,“周明远不可能一个人干这种事,他肯定有同伙。”
“你觉得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在朝里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怕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在想,这事牵扯太大了。”
“大才好。”我说,“越大,越有意思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不是吧?”我说,“你第一天认识我?”
他没回答。
我们并肩走在街上。
月亮出来了。
冷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