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站在书房门口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突然转身,推门进去。
门没关。
我犹豫了一下,跟进去。
书房里点着灯。
我爹坐在书案后面,低着头。
“爹。”
他没抬头。
“你到底瞒着我什么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
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。
一把短刀。
刀刃上还有血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李福的刀。”他说,“我找到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在哪找到的?”
“我书房。”他说,“藏在暗格里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爹的书房?
“谁藏的?”
他没回答。
“爹!”
“我怀疑……”他抬起头看着我,“是我身边的人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我爹身边的人?
副手?
管家?
还是……
“你娘走之前,”他突然说,“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我娘?
我娘不是早就……
“信里说,”他声音有点抖,“沈家有内鬼。”
“内鬼是谁?”
“没说。”他说,“她说她查了,没查出来。”
妈的。
我娘查过?
“那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他说,“她说,让我小心。”
我盯着那把刀。
“爹,你什么时候发现这把刀的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他说,“我去暗格里拿东西,摸到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他苦笑,“我怕……怕你娘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爹,你觉得内鬼是谁?”
他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……”我压低声音,“是府里的人?”
他点头。
“我怀疑,”他说,“是李福的上线。”
“上线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李福只是跑腿的。真正的主使,还在府里。”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爹,你那个副手赵成,他死之前,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他死得太突然了。”
“那王婆子呢?”
“王婆子?”他皱眉,“她不是被灭口了吗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但她儿子三天前暴毙。”
“暴毙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查过,死因不明。”
我爹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怀疑,”我说,“王婆子的儿子,是被灭口的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灯影摇晃。
我突然觉得冷。
“爹,”我说,“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府里有什么不对劲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你柳姨娘,最近很安静。”
“她不是被我关起来了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她昨天突然来找我,说想回娘家。”
回娘家?
“你让她去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说等事情查清楚再说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柳姨娘想跑?
“爹,你让人盯着她。”
“已经盯了。”他说,“你放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突然站起来。
“清辞,”他说,“你娘那封信里,还写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,”他看着我,“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,让我一定要查到底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娘出事?
“我娘是怎么死的?”
他没回答。
“爹!”
“病死的。”他说,“大夫说是急症。”
急症?
“你信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我娘的死,也有问题。
“爹,”我说,“我们得查。”
“查。”他说,“查到底。”
他拿起那把刀。
“这把刀,”他说,“是证据。”
“证据什么?”
“证据你娘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沈家,有内鬼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书房里只剩下灯油燃烧的声音。
我突然觉得,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