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睁开眼，看见的是雕花床顶。
脑子嗡嗡的。
她记得自己死了，被那个男人活活打死。
——不对。
她猛地坐起，手摸到锦被，触感真实。
丫鬟推门进来：“姑娘，您醒了？”
沈棠盯着那张脸，愣了三秒。
这是……她陪嫁丫鬟春兰？
春兰被她看得发毛：“姑娘？您怎么了？”
“今日什么日子？”
“三月初八。”
三月初八。
沈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上一世，就是三月初八，嫡母王氏跟她说，给她定了门好亲事。
好亲事？
呵。
那个姓周的纨绔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，嫁过去不到半年，她就被打得下不了床。
“姑娘，您脸色好差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沈棠掀被下床，“母亲在哪？”
“在正厅，正跟周家太太说话呢。”
沈棠冷笑。
这么急？
她连外衣都没披，直接往正厅走。
春兰在后面追：“姑娘，您还没梳头！”
沈棠没理。
走到正厅门口，就听见王氏的声音：“……棠儿性子温婉，配您家公子正合适。”
温婉？
沈棠推门进去。
王氏和周太太同时转头，看见她这副模样，都愣了。
“棠儿，你怎么……”
“母亲。”沈棠打断她，“这婚事，我不嫁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：“胡说什么！”
周太太也皱眉：“沈姑娘这是何意？”
沈棠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“我说，我不嫁你家公子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母亲若非要逼我，那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。”
王氏气得发抖：“你疯了！”
沈棠没疯。
她清醒得很。
前世被折磨至死的画面，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母亲要是觉得丢人，那就对外说，是我沈棠不孝，配不上周家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反正我不嫁。”
周太太腾地站起来：“沈太太，你们家这是什么规矩！”
王氏连忙赔笑：“周太太别急，我这就教训她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沈棠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住。
“母亲，我自己找好了夫家。”
王氏愣住：“谁？”
“顾昭。”
“那个穷书生？”王氏差点笑出声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沈棠没笑。
顾昭是穷，但她知道，他将来会中状元。
前世，他的文章被皇帝钦点为第一。
“我没逗您。”沈棠语气平静，“明日我就去顾家提亲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母亲要是不同意，那我就跪死在祠堂门口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春兰追上来：“姑娘，您真要去提亲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可……可顾公子家也太……”
“太穷？”沈棠笑了笑，“穷不怕，怕的是没骨气。”
她记得，前世顾昭中状元后，拒绝了所有拉拢，最后官至御史。
这样的人，值得嫁。
春兰还想说什么，沈棠摆摆手。
“去给我找身利落的衣裳，明日出门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春兰闭嘴了。
沈棠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边的云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任人摆布。
婚事，她自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