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沈棠就醒了。
她没睡好。
梦里全是周文那张脸，红着眼睛说“求你了”。
沈棠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妈的。
她骂了一句，然后下床。
青禾的伤还没好，沈棠不让她动。自己打了水洗脸。
水冰凉。
她清醒了点。
今天得去找周文。
但怎么找？
周家肯定盯着她。
沈棠换好衣服，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王氏大概还没起。
她往外走。
刚到大门口，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。
沈棠皱眉。
推开门。
外头站着一堆人。
周明站在最前面，旁边还站着几个打手。
沈棠愣住。
“哟。”周明笑，“沈大小姐，早啊。”
沈棠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干什么？”周明往前走，“我来接我未婚妻回家啊。”
“婚书已经烧了。”沈棠说。
“烧了？”周明笑得更欢，“那玩意儿我多的是。”
他掏出一张纸。
沈棠一看，脸白了。
那是婚书。
和她烧掉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沈棠说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周明说，“你以为烧一张就有用？”
他往前走。
沈棠退到门里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过来？”周明说，“你是我老婆，我不过来谁过来？”
他伸手要抓沈棠。
沈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。
“滚！”她说。
周明脸色变了。
“你打我？”他说。
“打你怎么了？”沈棠说，“我告诉你，我不嫁你。”
“不嫁？”周明笑，“你爹都收了聘礼，你不嫁也得嫁。”
“我爹收的是你的钱。”沈棠说，“不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周明气得脸都红了。
他抬手要打。
沈棠没躲。
她盯着他。
“你打啊。”她说，“打了我，你就别想拿到沈家一分钱。”
周明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沈棠说，“我告诉你，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是来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沈棠，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周明气得发抖。
“还有。”沈棠说，“你弟弟周文，我已经见过了。”
周明脸色一变。
“你见他干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他求我救他。”沈棠说。
“救他？”周明笑，“他有什么好救的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沈棠说。
周明不笑了。
他看着沈棠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你想杀他。”沈棠说。
周明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我胡说？”沈棠说，“那你为什么把他关起来？”
“我……”周明说。
“你什么？”沈棠说。
周明说不出话。
沈棠看着他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
周明气得脸都绿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怎样？”沈棠说。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周明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
打手跟着他。
沈棠站在门口。
腿有点软。
她扶着门框。
妈的。
她骂了一句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她知道自己把周明彻底得罪了。
但没办法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沈棠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喘了口气。
然后往顾昭家走。
她得告诉他。
事情，比想象的更麻烦。
顾昭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周明来了。”沈棠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顾昭说。
“我把他骂走了。”沈棠说。
顾昭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棠说，“但我把他得罪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顾昭说。
沈棠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顾昭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拉住沈棠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沈棠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湿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但她不能停。
因为周文还在等他。
她得救她。
不然，她这辈子都睡不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