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还在被窝里做梦。
门被人推开了。
“起来。”
陆衍之的声音。
我翻了个身，不想理他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搞毛啊，天还没亮呢。”
“太阳晒屁股了。”
我睁开一只眼。
窗外的确亮了。
但我就是不想动。
“你再不起来，我掀被子了。”
“你敢！”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包袱。
“穿上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由你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怎么这么霸道。
我磨磨蹭蹭穿好衣服。
他递过来一件斗篷。
“外面冷。”
“哦。”
我没接。
他自己给我披上了。
手指碰到我脖子的时候，凉了一下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出了府，马车已经等着了。
一路往城西走。
我掀开帘子看外面。
路越来越偏。
“你到底带我去哪？”
“到了就知道。”
“不会是把我卖了吧？”
他瞥我一眼。
“卖你？谁买得起。”
“……”
这人说话真欠揍。
马车停在一个小院门口。
院子不大，但看着挺干净。
我下车的时候，看见门口站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穿得素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陆衍之走过去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那女人点点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愣住。
这谁啊？
我看向陆衍之。
“进去。”
“你先说清楚。”
“你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不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沈晚棠，你能不能别跟我杠？”
“那你别跟我卖关子啊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行，我说。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娘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爹娘都死了吗？”
“我娘没死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一直住这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但我突然明白了。
他把他娘藏起来了。
为什么？
怕被人害？
还是……
“进去吧，别让娘等太久。”
他语气有点软。
我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话。
我跟着他进了院子。
屋里很暖和。
那女人坐在椅子上，看见我进来，笑了笑。
“你就是晚棠吧？”
“是……伯母好。”
“坐吧。”
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我接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陆衍之站在我身后。
“衍之跟我说过你。”
“说过我什么？”
“说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我回头看了陆衍之一眼。
他别过脸去。
耳朵有点红。
卧槽。
他居然会害羞？
“伯母，他骗你的。”
“我没那么好。”
“我给他下过毒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陆衍之咳嗽了一声。
“娘，她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我看着那女人。
“我真的给他下过毒。”
“他差点死了。”
那女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他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？”
“你俩的事，我不掺和。”
“只要他愿意，我就认你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这什么情况啊。
我本来以为他要带我来报仇的。
结果带我来见他娘？
“陆衍之，你搞什么？”
我压低声音。
“你带我来见你娘，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想让你见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这辈子，我不想再瞒你任何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酸酸的，又有点疼。
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说了。”
“喝茶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我去看看厨房。”
我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觉得，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但下一秒，我又想起林景川的话。
是他逼的。
是他下的命令。
我咬住嘴唇。
心里又乱又沉。
“姑娘，喝茶。”
那女人看着我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日子还长。”
我点点头。
端起茶杯。
茶是热的。
但我心里，还是凉的。
陆衍之回来的时候，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“喝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姜汤。”
“你手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只会煮姜汤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还会煮粥。”
“那你给我煮粥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今天先喝这个。”
我接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辣。
但也暖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知道你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她不怕你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你是摄政王啊。”
“杀人如麻那种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在她面前，就是个儿子。”
我心里一软。
“那你以后，还带我来吗？”
“你想来就来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别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觉得，也许他说的，是真的。
但我不敢信。
“行了，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府。”
“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“我表现好着呢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那明天给你煮粥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但我知道，我跟他的账，还没算清。
只是今天，先这样吧。
反正日子还长。
欠的债，慢慢还。
我上了马车。
他跟在后面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让我见你娘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心里想着。
这条路，好像没那么难走了。
但下一秒，马车突然停了。
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王爷，出事了。”
是侍卫的声音。
陆衍之掀开车帘。
“说。”
“林景川，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