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早刚放下碗，手机就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默问。
“房东说……明天下午三点，拆迁队进场。”
“不是说到十四号吗？”
“改了。说街道办临时通知，提前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把碗里的面汤喝完，擦了擦嘴。
“妈的。”
林早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会骂人啊。”
“废话。”
沈默站起来，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
“现在十点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们今晚就开业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说，今晚就开。”
林早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沈默已经拨通了程序员的电话。
“喂，你过来一趟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带上你那个锅。”
“搞毛啊，大半夜的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，开始翻柜子找东西。
林早站在旁边，看着他忙活。
“你真要今晚开？”
“不然呢？等到拆迁队来了再开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可是。”
沈默从柜子底下拽出一口黑锅。
那是林晚的锅。
他上个月从楼上搬下来的。
锅底还有一层油垢，擦都擦不掉。
“你姐以前用这个锅煮过粥。”
林早没说话。
“她说，半夜煮粥最香。”
沈默把锅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。
“今晚我就用它。”
程序员半小时后到了。
他背着一个大包，里面装着电磁炉和几个不锈钢盆。
“你逗我呢？真开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食材呢？”
“楼下便利店还有关东煮的料。”
“就这个？”
“够了。”
沈默把锅架在电磁炉上，倒油。
油热了，他抓了一把葱花扔进去。
滋啦一声。
香味炸开。
林早站在门口，看着沈默的背影。
“你姐要是看见，肯定高兴。”
沈默没回头。
“她看得见。”
程序员蹲在一边，开始洗葱。
“我说，你们俩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
沈默把面条下进去。
锅里的油溅出来，烫了他手背一下。
他没躲。
林早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张纸巾。
“擦擦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手红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沈默把面捞出来，盛了三碗。
“来，吃。”
程序员端起来，吹了吹热气。
“卧槽，真香。”
林早也端了一碗。
她低头吃了一口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沈默没看她。
他端着第三碗面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是那条即将拆迁的街。
路灯还亮着。
“林晚。”
“开业了。”
他把面放在窗台上。
转身回来。
“吃完了，咱们去地铁口摆摊。”
“今晚？”
“对。”
“城管不管？”
“管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默指了指窗外。
“明天就拆了，谁还管。”
程序员笑了一声。
“有道理。”
林早放下碗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嗯。”
三个人收拾东西，准备出门。
沈默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口黑锅还架在电磁炉上。
锅里的油，还在冒烟。
他没关。
就让它开着。
像林晚的深夜食堂。
永远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