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院子里。
风刮过来，全是灰。
张老板的车早没影了。
村里人探头探脑，又缩回去。
我站起来，腿麻了。
进屋。
枕头底下，账本还在。
他没带走。
我真服了。
说好扛，结果把账本留给我。
什么意思？
让我当证据？
还是让我替他保管？
我拿起账本，翻了两页。
全是数字，看不懂。
但落款有签名。
张老板的签名。
我合上账本，塞回枕头底下。
然后去厨房。
烧水。
下面条。
吃。
不能饿死。
面条煮糊了。
我硬塞下去。
眼泪掉碗里。
咸的。
吃完，洗碗。
天快黑了。
我去后山。
灵田还在。
菜长得挺好。
我蹲下来，拔草。
手上有土。
心里空。
陆沉舟，你在哪？
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。
我拔完草，站起来。
天全黑了。
回村路上，碰到二狗子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苏姐，陆爷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二狗子挠头。
“那张老板……”
“也走了。”
他哦了一声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绕过他，回家。
关上门。
屋里黑。
我没开灯。
坐在床边。
摸到枕头底下的账本。
硬邦邦的。
我拿出来，抱着。
陆沉舟，你最好没事。
不然我跟你没完。
半夜。
有人敲窗。
我惊醒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。
我冲过去，开窗。
他站在窗外。
脸上有伤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翻进来，“让我歇会。”
他躺地上。
喘气。
我蹲下。
“你怎么回来的？”
“走回来的。”
“张老板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闭眼。
“账本呢？”
“在枕头底下。”
他睁眼。
“好。”
然后他笑了。
“我以为你会扔了。”
“我傻啊？”
他笑得更厉害。
“不傻。”
“你才傻。”
他坐起来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吃的吗？”
“有。”
我去厨房，热面条。
端过来。
他接过去，大口吃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踏实了。
吃完饭。
他放下碗。
“明天，我们去镇上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能扳倒他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伸手，握住我的。
“这次，一起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窗外，风停了。
但我知道。
更大的风，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