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坐在病床边。
我进门的时候,他正盯着窗外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吭声。
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信封。
“你妈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拿起来。
信封是旧的。
泛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
沈渡亲启。
字迹是我妈的。
我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邮局门口。
穿着绿色制服。
笑得挺傻。
背面有字。
“1999年春。第一天上班。”
是我爸。
陈建国年轻时候。
“你妈说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当年那封信,是林晴托她转交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跟林晴认识。”
“她俩是初中同学。”
“林晴出事那天,你妈正好在医院。”
“林晴把信交给她,让她帮忙寄。”
“但你妈没寄。”
我脑子里嗡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
陈建国低下头。
“她说,她怕。”
“怕你跟我一样,为了封信跑没影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盯着照片。
陈建国还在说。
“你妈一直瞒着。”
“昨天我回去,她才说出来。”
“她说她后悔了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我把照片揣进兜里。
转身就走。
“沈渡。”
陈建国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医院。
天阴着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我妈打电话。
通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渡儿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挂了。
站在医院门口。
人来人往。
我想起林晴信里的话。
“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妈的。
周芳发来消息。
“叔,晚上来铺子吗?”
“我买了酒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站起来。
朝铺子方向走。
路过那棵槐树。
树根底下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我蹲下。
扒开落叶。
是一个小铁盒。
锈了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字迹很淡。
“沈渡。”
“我在这棵树下埋了封信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。”
“帮我回一封。”
“林晴。”
我攥着纸条。
手在抖。
风又大了。
树叶哗哗响。
我抬头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