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老李电话,手还攥着手机。
小倩盯着我,“公司真要查你?”
“嗯。”
“因为监控?”
“对。”
我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。烟呛得我咳嗽。
“周哥,你别急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?”我苦笑,“解释我半夜带个姑娘去墓园?公司能信?”
她没说话。
我掐灭烟,“走吧,先回去。”
路上我开得很慢。脑子里乱得很。
刘洋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。“老周,你替我活着。”
操。
我骂了一句。
小倩坐在副驾,一直看窗外。
“周哥,”她突然说,“那监控,其实是刘洋装的。”
我一脚刹车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出事前一周,跟我说过,他在车上装了个隐蔽摄像头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他说想拍下我坐末班车的样子,留个纪念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忘了。”她低头,“刚才才想起来。”
我重新发动车。
“那摄像头还在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到了车队,老李在门口等我。
“老周,你总算来了。”他拉我进去,“经理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我让小倩在休息室等着。
推开经理门,经理坐在办公桌后,表情严肃。
“老周,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监控录像我看了。”他说,“你昨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,在墓园门口,跟一个年轻女性说话。”
“那是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他挑眉,“大半夜去墓园?”
“她去看她男朋友。”我说,“她男朋友三年前死了。”
经理沉默。
“老周,公司有规定,末班车不能随意停靠非站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停了。”
“对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按规定,要扣你一个月奖金,写检讨。”
“行。”
我站起来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叫住我,“还有件事。”
我回头。
“那个摄像头,不是车载的。”他说,“是后来装的。技术人员拆下来看了,里面还有内存卡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内存卡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,里面装着张黑色内存卡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还没看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,这可能是三年前的东西。”
我盯着那张卡。
“我能看看吗?”
经理想了想,把卡递给我。
“看完还给我。”
我接过卡,走出办公室。
小倩迎上来,“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扣钱,写检讨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我把内存卡给她看,“这是从摄像头里拆下来的。”
她接过卡,手在抖。
“要看吗?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我们找了台电脑,插上读卡器。
文件夹里只有一段视频。
点开。
画面很晃,像是固定在挡风玻璃上方。
时间戳:三年前,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。
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。
是刘洋。
他穿着制服,对着镜头笑。
“小倩,你要是看到这段视频,那我肯定已经不在了。”
小倩捂住嘴。
“别哭。”视频里的刘洋说,“你哭起来不好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装这个摄像头,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不是替老周换班。”
“我是故意选那趟车。”
“因为那趟车,会经过你上班的花店。”
“我想在最后一趟,路过你门口,看一眼。”
“哪怕隔着玻璃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结果那天你休息。”
“没看到。”
“操。”
视频结束。
小倩哭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这傻逼……”
小倩突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周哥,你看到时间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视频时间,是十一点二十三分。”她说,“他出车祸,是十一点四十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那趟车,不是他开去求婚的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他是开去见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骗了你。”小倩说,“也骗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