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,一只手抓住了岑远的脚踝。
冰凉。
像死人手。
岑远低头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,使劲踢腿。
那只手反而攥得更紧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“笔记……”庙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,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我的笔记……”
岑远咬牙,另一只脚踹过去。
踹空了。
他整个人被拽倒在地,下巴磕在石阶上,嘴里一股铁锈味。
笔记脱手,掉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!”岑远吼了一声。
四周突然亮起来。
绿光。
村长手里的灯笼重新燃起,绿幽幽的,照亮半张脸。
其他村民也纷纷点亮灯笼。
一个接一个,像坟头鬼火。
岑远趴在地上,看见自己的影子——被绿光拉得老长,扭曲得像条蛇。
“小远,”村长蹲下来,语气很平静,“你不该碰那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岑远问。
“笔记。”
“那是祖师爷留下的。”
村长摇头。
“那不是。”
岑远愣住。
“那是封禁之物,”村长说,“百年前那个道士用自己的命封住的,你翻出来,封印就破了。”
岑远扭头看庙门。
那个黑衣道士已经站在门口。
不,是飘着。
脚离地三寸。
“所以……”岑远声音发干,“你们都知道?”
村长没说话。
其他村民也没说话。
绿灯笼在他们手里摇晃,火苗跳动着,像在呼吸。
“你们提着绿灯笼,”岑远慢慢爬起来,“就是为了守这破庙?”
“对。”村长说。
“守了多久?”
“一百年。”
岑远觉得离谱。
一百年?
全村人?
“那我师父呢?”他问,“他也知道?”
村长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你师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百年前那个道士的徒弟。”
岑远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那我师父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村长没回答。
庙里那个东西飘了出来,停在岑远面前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腐烂的土腥味。
“笔记……”他伸出手。
岑远看了眼地上的笔记。
封皮已经翻开,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页。
上面画满符文,还有字。
“你真的是作者?”岑远问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封自己?”
那人——或者那东西—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写的东西,”他说,“活了。”
岑远后背一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笔记里记的,”那人声音像从地底下传出来,“不是捉鬼术,是造鬼术。”
岑远盯着他。
“我造了一个东西,”那人继续说,“它现在要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邪祟。”
岑远想笑,笑不出来。
“那你们现在要我怎么办?”他问。
村长和那人对视一眼。
“把笔记烧了。”村长说。
“不行。”那人说。
“为什么?”岑远问。
“烧了,”那人说,“它就彻底自由了。”
岑远头大。
“那到底要怎么办?”
“重新封。”那人说。
“怎么封?”
“用活人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