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脚踝一紧。
那些头发像活物,顺着裤腿往上爬。冰凉,滑腻,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。
他低头。
头发里的脸在笑。
不是人的笑。
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排黑牙。
“操!”
岑远一脚踩下去。
脸消失了。
头发缩回地面,像潮水退去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村长手里的竹筒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“你……”村长声音发抖,“你踩了它?”
“不然呢?让它爬上来?”
“那是封印的印记!”村长吼道,“你踩了它,封印就破了!”
岑远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逗你干嘛!”村长脸涨得通红,“那个脸是封印的核心,只有献祭的人才能碰,你一个外人踩上去——完了,全完了。”
人群骚动。
有人开始哭。
有人往后退。
黑衣道士从供桌底下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闭嘴!”岑远瞪他。
道士耸耸肩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。
破庙的地砖一块块裂开,缝隙里冒出黑烟。
烟里有脸。
很多脸。
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都在笑。
和头发里那张脸一样,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跑!”
不知道谁喊了一声。
人群炸了。
所有人往外冲。
村长被撞倒在地,没人扶他。
岑远想跑,但脚被头发缠住了。
这次缠得很紧。
勒进肉里。
疼。
“道士!”他喊。
黑衣道士站在门口,回头看他。
“救我!”
“救不了。”
“你不是道士吗!”
“我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“你大爷!”
道士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。
“欠你的。”
他把黄符扔过来。
符纸在空中烧起来,化成一道金光,落在岑远脚边。
头发像被烫到,猛地缩回地下。
岑远摔在地上。
爬起来时,地面裂开一个大洞。
洞里伸出一只手。
惨白。
指甲漆黑。
那只手抓住洞沿,用力一撑。
一个人从洞里爬了出来。
不,不是人。
它穿着百年前的破旧道袍,脸上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张嘴。
嘴在动。
“笔记……”
声音像从地底传来。
“给我……”
岑远摸向怀里的笔记。
它烫得像烙铁。
“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