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了。
在庙门外。
岑远盯着那张纸条。
字迹很眼熟。
像自己的字。
他心跳加速。
阿秀压低声音：“别出去。”
岑远没动。
门外的人也没动。
就这么僵着。
突然。
供桌上的绿灯笼晃了一下。
纸条飘起来。
落在地上。
岑远低头看。
纸条背面还有字。
“你猜我是谁？”
妈的。
他抬头。
供桌上多了张脸。
一张女人的脸。
惨白。
眼眶是空的。
岑远后退一步。
阿秀抽刀。
脸笑了。
嘴角裂到耳根。
“岑远。”她说。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岑远握紧拳头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造的。”她说。“百年前。”
岑远脑子一炸。
又是造鬼术？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那术法已经烧了。”
“烧的是纸。”她说。“你脑子里还有。”
岑远摸头。
不疼。
但胸口突然发烫。
他低头。
字又浮出来了。
“三天后。”
不对。
今天就是第三天。
岑远看阿秀。
阿秀脸色也变了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她说。
供桌上的脸往下移。
爬下供桌。
拖着身体。
那身体是纸糊的。
关节咔咔响。
岑远后退到墙边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要你。”脸说。“你欠我的。”
岑远脑子飞转。
百年前的事他根本不记得。
但所有人都在说。
他欠债。
欠命。
欠魂。
搞毛啊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脸说。“我帮你记。”
她伸手。
手指是纸做的。
但指甲是铁的。
闪着光。
阿秀挡在岑远前面。
“别碰他。”
脸歪头看阿秀。
“你也是他造的。”她说。“你护他？”
阿秀不说话。
刀尖对着脸。
脸笑了。
“刀是假的。”她说。“真的在井里。”
阿秀愣住。
岑远也愣了。
井里？
他跳过的井？
没捞到啊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我捞过。”
“你捞的是刀。”脸说。“不是真的。”
岑远脑子乱了。
真真假假。
他分不清。
脸往前爬。
指甲碰到阿秀的刀。
刀断了。
叮一声。
掉在地上。
阿秀后退。
脸看着岑远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。“我能告诉你真相。”
岑远看着她。
眼眶里没有眼珠。
但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她说。“为什么是你。”
岑远沉默。
阿秀拉他。
“别信她。”
但岑远动摇了。
他想知道。
他太想知道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跟你走。”
阿秀瞪大眼。
“你疯了？”
岑远没回答。
他跟着脸往外走。
庙外。
天是黑的。
月亮是红的。
脸拖着纸身体往前走。
岑远跟在后面。
突然。
他感觉背后有人拍他。
转头。
没人。
但耳边有个声音。
“别去。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不是脸。
是那个红衣女人。
岑远停住。
脸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岑远没说话。
红衣女人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她骗你。”
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岑远脑子炸了。
又是假的？
他看脸。
脸在笑。
但笑容有点僵。
岑远后退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他说。
脸的笑容消失。
“你确定？”
岑远点头。
脸突然裂开。
纸身体碎了一地。
里面爬出无数头发。
头发缠住岑远的脚。
把他往地上拖。
岑远摔倒。
头撞到石头。
血顺着额头流下来。
阿秀冲出来。
捡起断刀。
割头发。
但头发越来越多。
岑远往下陷。
地面裂开。
黑漆漆的洞。
他看见洞里有人。
是黑衣道士。
在笑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说。
岑远掉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