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家门的时候,客厅里坐着一个人。
温建国。
我爸。
十年没见的我爸。
他头发白了大半,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个信封,看见我进来,嘴唇动了动没说话。
沈默在我身后,手搭上我肩膀。
“你叫他来的?”我扭头看他。
“不是。”沈默说,“他自己来的。”
我爸站起来。
“晴晴。”他说。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我说。
声音抖得厉害。
他老了。
我记忆中他没那么老。
十年前他走的时候,还是刑警队副队长,意气风发的。
现在呢?
一个老头。
“我来……”他说,“我来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说清楚什么?”我说,“说清楚你怎么拿了五十万?说清楚你怎么害了林晓?”
他脸白了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哪样?”我说。
沈默握紧我的手。
“温叔,”他说,“您坐。”
我爸没坐。
他看着我,眼睛红了。
“那五十万,”他说,“我没拿。”
“林晓说的。”我说。
“她撒谎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撒谎。”他又说一遍,“那五十万,是孙明塞给我的,我没收。我扔他脸上了。”
“证据呢?”我说。
他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孙明在笑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背面有日期。
十年前。
“这是孙明给我的时候,我让老周拍的。”他说,“老周留了底。”
老周?
“老周知道?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当时也在场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为什么走?”我说。
“因为林晓。”他说,“她求我走。”
“求你?”
“她当时已经被孙明控制了,”他说,“孙明拿她威胁我,说如果我不离开刑侦队,他就对林晓下手。我只能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我说。
“告诉你有用吗?”他说,“你那时候才多大?你能做什么?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沈默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温叔,”他说,“那林晓为什么指认你?”
“因为她恨我。”我爸说,“她恨我没救她。”
“你没救她?”我说。
“我救不了。”他说,“孙明太狡猾,我没有证据。我只能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。”他看着沈默,“等你们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现在你们查出来了,”他说,“我也可以回来了。”
他说完,把信封放在茶几上。
转身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
他停住。
“别走。”我说。
他没回头。
“晴晴,”他说,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声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去哪?”我说。
“去自首。”他说,“当年的事,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说。
“没疯。”他说,“我该还的。”
他拉开门。
门外的风灌进来。
“爸!”我说。
他回头看我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他说。
门关上。
我蹲在地上哭。
沈默蹲下来,抱住我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都他妈离谱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他要去自首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陪我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以后都陪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完又哭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零点已过。
我低头看。
是沈默的消息。
“最后一个谜题:答案在你心里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他说。
“答案。”我说。
“是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爱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傻逼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我们抱在一起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不是沈默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点开。
一条消息:
“温晴,你爸在我手里。想让他活,零点来砖厂。别报警。
——孙明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
沈默看着屏幕,脸白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我说。
“砖厂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