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看着那把枪。
瘦子骑在摩托上，车灯照得他脸半明半暗。枪口指着老周。
“U盘给我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老周没动。
刀疤脸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别动。”瘦子说，“我真开枪。”
“你开枪试试。”刀疤脸说。
瘦子笑了。
“你们俩都挺硬气。”他说，“但硬气没用。”
小顾站在老周身后，小声说：“搞毛啊，这都第几把枪了？”
老周没理他。
他看着瘦子。
“你是马国强的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一个想拿回自己钱的人。”
“马国强欠你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瘦子说，“是李胖子欠我的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李胖子？”
“对。”瘦子说，“他欠我八万块，半年了。”
“那你找李胖子啊。”
“李胖子跑了。”瘦子说，“但他把账本给了马国强。”
刀疤脸插嘴：“账本在我手里。”
“所以我来拿。”瘦子说。
老周看着瘦子。
“你怎么知道账本在这？”
“我跟着你们。”瘦子说，“从工地跟到现在。”
“你一直在？”
“对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想起来，昨晚在工地门口，确实听到过摩托车声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？”
“那时候我不确定。”瘦子说，“不确定你们是不是跟马国强一伙的。”
“现在确定了？”
“确定了。”瘦子说，“你们不是。”
他把枪放下一点。
“我不想伤人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想要我的钱。”
刀疤脸看着他。
“账本里有没有李胖子欠你的记录？”
“应该有。”
“那行。”刀疤脸说，“你看完，还给我。”
“你信我？”
“不信。”刀疤脸说，“但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他把U盘扔过去。
瘦子接住。
他看着手里的U盘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发动摩托车，掉头走了。
车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小顾松了口气。
“妈的，吓死我了。”他说。
老周看着刀疤脸。
“你把U盘给他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他跑了？”
“不怕。”刀疤脸说，“他知道我在哪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也知道。”刀疤脸说，“他要是跑了，我就去他家找他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到小顾身边。
“走吧，回去给你煮面。”
小顾点点头。
刀疤脸跟在他们后面。
三个人走出工地。
月光照在路上。
老周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地。
“怎么了？”小顾问。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，“就是觉得，今晚这碗面，得煮久一点。”
小顾没听懂。
但刀疤脸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等着。”
远处，又传来摩托车声。
但不是瘦子那辆。
是一辆更响的。
老周转过头。
一辆黑色摩托车停在路口。
车上坐着一个人。
戴着头盔。
看不清脸。
那人没动。
只是看着他们。
老周握紧了口袋里的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