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她走下楼，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“你爸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地下室。”她头也不回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家没地下室。”
“有。”她停住脚，“在你卧室下面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我住了十八年的房子，床底下有个密室？
她推开我的衣柜，手指在墙缝里抠了抠，一块木板弹开了。
黑漆漆的洞口，有股霉味。
“下去吧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先。”
她看我一眼，苦笑了一下，侧身钻进洞。
我跟在后面，梯子很窄，铁锈蹭了我一手。
大概下了三四米，脚踩到地面。
灯亮了。
一个男人靠在墙角，瘦得只剩骨架，头发花白。
他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这是我爸？
我记忆里的他高高大大，能把我举过头顶。
现在他像一片枯叶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怎么搞成这样？”
他笑，露出几颗牙。
“沈晴给我下毒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慢性毒。”我妈在旁边说，“我每天给她送饭，她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你一直在救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沈晴……”
“她以为你爸死了。”我妈打断我，“但我偷偷换了药。”
我爸咳嗽了几声，喘着气说：“晚晚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我蹲下来，握住他的手，冰凉得像石头。
“林晓……”他喘着，“林晓不是我害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……”他闭上眼睛，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能生。”他睁开眼，“我……我出轨了。”
“林晓是我姐？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站起来，“沈晴想杀的不是你，是林晓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以为林晓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躲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沈晴说，如果我不躲起来，她就杀你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搞毛啊。
原来我才是那个筹码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我盯着他，“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看了我妈一眼。
“报警。”我妈说，“我忍了十年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爸摇头，“沈晴手里有证据，能定我罪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林晓失踪那天，我在现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也得出来。”我说，“躲着不是办法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泪。
“晚晚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。”我说，“但你是我爸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拉他起来，他几乎站不稳。
我妈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包，里面是药和干粮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去找沈翊。”
“沈翊？”我皱眉。
“他知道怎么对付沈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？”
“他来找过我。”我妈说，“在你之前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翊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“走。”我扶着我爸，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我们三个人爬上梯子，回到我的卧室。
阳光照进来，刺眼。
我爸眯着眼睛，像是第一次看见光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打算怎么面对沈晴？”
他没说话。
门突然响了。
咚咚咚。
我走到门口，从猫眼往外看。
沈晴站在门外，笑着。
“江晚，开门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爸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