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那杯关东煮，汤已经凉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听见自己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林晓没接话，就那样看着我。眼睛里有光，也有点别的什么，我看不懂。
“灯没坏你叫我来干嘛？”我放下杯子，“我真服了，大半夜的，我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你以前也这样。”她说，“加班到凌晨，然后去全家买关东煮。你说过，那家店的萝卜煮得最入味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她居然还记得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站起来，“就为了证明我还记得你的习惯？林晓，三年了，你他妈——”
“我怀孕了。”她打断我。
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下来。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。
我看着她。她低着头，手攥着毛衣下摆，指节发白。
“谁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像有人拿砖拍了我后脑勺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分手三年了。”
“分手前最后一次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那时候我不知道。等发现的时候，你已经搬走了。我去找过你，你换了号码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孩子呢？”过了很久我才问。
“没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三个多月的时候，没保住。”
我坐回沙发上，手抖得厉害。想抽烟，摸口袋才想起烟盒落在便利店了。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只是拿起那杯凉透的关东煮，喝了一口。
“因为昨天在便利店看见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想，也许老天爷是想让我把话说清楚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瘦了，眼角的细纹比以前多了。三年的时光，都刻在她脸上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一下，眼泪掉进杯子里。
“李远，你他妈还是这么混蛋。”
我没反驳。
她又喝了一口汤，然后站起来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，“灯我自己会修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又松开。
“林晓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晚上，老地方，我请你吃关东煮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推开门走出去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，我看见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个空杯子。
凌晨的街道很安静。我点了根烟，手还在抖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她的消息：“别放萝卜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
烟灰掉在地上，被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