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盯着后视镜。
那个年轻人，还在笑。
笑得很轻，像是怕吵到谁。
沈远手有点抖。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话——小明，去世了。可这个小孩，明明就坐在那里。
“你……”
沈远开口，嗓子干得厉害。
年轻人没说话。只是看着他。
沈远深吸一口气，熄了火，从驾驶座站起来，往后走。
车厢空荡荡的，灯还亮着。
走到最后一排，年轻人抬起头。
“沈叔叔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沈远愣住了。
“你认得我？”
“嗯。”年轻人说，“我爷爷给我看过你的照片。”
“你爷爷？”
“就是那个老爷爷。”年轻人说，“住院的时候，他总陪我下棋。他说，他有个儿子，开公交车的。”
沈远喉咙发紧。
“你……不是小明？”
“我是。”年轻人说，“但我不叫小明。我叫陈浩。”
沈远脑子有点乱。
“老太太说……你走了。”
陈浩低下头。
“嗯。走了一个月了。”
沈远没说话。
“但我答应过我爷爷，”陈浩说，“要帮他看看你。”
“你爷爷？”
“就是那个老爷爷。”陈浩说，“他走之前，让我告诉你，别难过。他原谅你了。”
沈远眼眶发酸。
“你怎么来的？”
“坐车来的。”陈浩笑了笑，“我一直坐你的车，只是你没注意。”
沈远想起什么。
“那……你奶奶？”
“她不知道我在这。”陈浩说，“她以为我在家。”
沈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陈浩站起来，“沈叔叔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让我爷爷开心。”陈浩说，“他走的时候，是笑着的。”
沈远没说话。
陈浩下了车。
沈远坐在最后一排，没动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鹿。
“你到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远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明天再聊？”
“好。”
沈远挂了电话。
他看了看窗外。
陈浩已经不见了。
他站起来，回到驾驶座。
发动车子。
后视镜里，最后一排空荡荡的。
但沈远觉得，好像还有人坐在那里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车子缓缓驶出站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远，你爸让我告诉你，他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沈远盯着屏幕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抬头，看了看后视镜。
最后一排，坐着一个老人。
老人抬起头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沈远愣住了。
那个笑容，他认得。
是他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