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说走就走。
铁牛没拦。
刘三骂了句“妈的”,还是跟上。
三人翻过后山,绕开大路,专挑野林子钻。
天罡宗在山那边,走官道得三天,翻山两天就到。
但山路难走。
尤其夜里。
陆尘走在前头,铁棍当拐杖。
“我说,”刘三喘着气,“你爹那匕首,真不是杀他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爹到底怎么死的?”
陆尘没答。
他也在想。
匕首上有“内奸”二字,刃上刻着“天罡宗内,有人帮你爹”。
那匕首插在父亲胸口。
是谁插的?
内奸?
还是别人?
父亲临死前说“天罡宗是幕后黑手”,又让陆尘去找内奸。
这话矛盾吗?
不矛盾。
天罡宗里有好人,也有坏人。
父亲知道谁是好人,但没来得及说名字。
陆尘攥紧匕首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铁牛突然压低声音。
三人蹲下。
前方五十步,一棵大松树下,坐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灰色长袍,头发随便扎着,身边放着一把剑。
她抬头看过来。
“出来吧。”
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陆尘没动。
“我看见你们了。”女人说,“三个大男人,躲躲藏藏的,不嫌丢人?”
刘三小声说:“她怎么看见的?”
铁牛皱眉:“她修为不低。”
陆尘站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
女人打量他。
“你拿着铁棍,你是陆尘?”
陆尘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爹告诉我的。”
陆尘心跳加速。
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认识。”女人站起来,“我叫柳青,你爹的旧识。”
“天罡宗的人?”
“对。”
陆尘握紧铁棍。
“你在这等我?”
“等你。”柳青说,“你爹死前,托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带你去天罡宗。”
陆尘盯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说,天罡宗里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柳青摇头,“他只说,那人很厉害,你一个人去,必死。”
陆尘沉默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
柳青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“这个。”
陆尘接过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“远”字。
是父亲的玉佩。
他认得。
“你爹说,看见这个,你就信了。”
陆尘攥紧玉佩。
“我爹还说什么?”
“他说,让你小心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天罡宗宗主,陈玄。”
陆尘皱眉。
“陈玄?”
“对。”柳青说,“你爹说,陈玄不是好人。”
“那内奸呢?”
柳青一愣。
“什么内奸?”
陆尘掏出匕首。
“这上面刻着,天罡宗里有内奸。”
柳青接过匕首,看了一会。
“我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柳青把匕首还给他,“你爹没跟我说过内奸。”
陆尘心里一沉。
父亲留了两条线索。
一条给柳青,让她带路。
一条刻在匕首上,让他找内奸。
为什么分开说?
柳青可信吗?
还是说,父亲连柳青都防着?
“走吧,”柳青说,“天罡宗离这还有一天路。”
陆尘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?”刘三突然开口,“你说带路就带路?万一你是天罡宗派来抓我们的呢?”
柳青笑了。
“我要是抓你们,刚才就动手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?”
“你爹告诉我的。”
“我爹都死了,怎么告诉你?”
柳青叹气。
“他死前三天,给我飞鸽传书。”
“他说,如果他死了,让我来这等人。”
“等一个拿着铁棍的少年。”
陆尘看着手里的铁棍。
父亲连这都算到了。
“你爹还说,”柳青顿了顿,“让你别走大路,走山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大路上,有人等着杀你。”
陆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他跟上柳青。
铁牛和刘三对视一眼,也跟上。
走了半个时辰,柳青突然停下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陆尘探头看。
前方山道上,站着五个人。
穿着黑衣,腰悬长刀。
“天罡宗的人。”柳青低声说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山路?”陆尘问。
柳青摇头。
“要么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“要么……”她看向陆尘,“你爹的判断,错了。”
陆尘握紧铁棍。
“打过去?”
“打不过。”柳青说,“他们五个人,修为都在我之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柳青沉默片刻。
“往回走。”
“换路。”
“但这条路是最近的。”刘三说。
“命重要还是近重要?”柳青看他。
刘三闭嘴。
陆尘咬牙。
“走。”
他转身。
但刚迈出一步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陆尘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“别走了。”
陆尘回头。
那五个黑衣人,已经站在十步外。
领头的那个,是个中年男人,脸上有一道刀疤。
“陈长老让我们来请你。”
陆尘一愣。
“陈长老?”
“天罡宗,陈长老。”刀疤男笑了,“你爹的老朋友。”
陆尘手一抖。
匕首上刻的,就是“天罡宗陈长老”。
“你爹的死,跟陈长老有关。”刀疤男说,“他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聊?”陆尘冷笑,“聊什么?”
“聊你爹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陆尘握紧铁棍。
“我要是不去呢?”
刀疤男叹气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他往前一步。
柳青拔剑。
铁牛握拳。
刘三躲在树后。
陆尘看着刀疤男。
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父亲让他找内奸。
柳青说陈玄不是好人。
匕首上刻着陈长老。
刀疤男说陈长老是父亲的老朋友。
谁在说谎?
谁在说实话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今天,不打一架,走不了。
“来吧。”
他举起铁棍。
“谁先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