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路走了半个时辰。
刀疤男在前头,步子不快不慢。
陆尘跟在后面,胸口伤口还在渗血。
他没吭声。
铁牛走在最后,捂着肩膀,脸色发白。
柳青和刘三跟在中间,谁都没说话。
“还有多远?”刘三忍不住问。
“快了。”刀疤男头也不回。
又走了一炷香。
路越来越窄,两边全是乱石和枯树。
陆尘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了大半,四周黑得吓人。
“这路不对。”铁牛突然停下。
刀疤男回头。
“怎么不对?”
“去天罡宗,该往东走。”铁牛说,“这是往西。”
刀疤男笑了。
“你认路?”
“我在边关待了二十年,东西南北分得清。”铁牛盯着他,“你到底带我们去哪?”
陆尘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陆尘说,“这路偏了。”
刀疤男没停。
“走不走随你。”他继续往前走,“陈长老就在前面,你爹的事,你不想知道?”
陆尘犹豫了。
妈的。
他咬咬牙,跟上去。
铁牛叹了口气,也跟上。
山谷出现在眼前。
两边山壁陡峭,中间一条窄道,尽头是个洞穴。
洞穴口亮着火把。
有人站在那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五个人。
中间那个,穿着黑袍,看不清脸。
刀疤男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陆尘走上前。
“陈长老?”
黑袍人没说话。
刀疤男退到一边,嘴角勾起。
“不是陈长老。”他说,“是陈长老的人。”
陆尘脸色变了。
“你耍我?”
“你爹的匕首上,刻的是陈长老。”刀疤男说,“但陈长老,不是内奸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内奸另有其人。”刀疤男指了指黑袍人,“这位,是来告诉你真相的。”
黑袍人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石头。
“陆尘。”
“你爹的死,不是陈长老干的。”
“是有人借了陈长老的名。”
陆尘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谁?”
黑袍人没回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火把光照在他脸上。
一张布满刀疤的脸,左眼瞎了,只剩一个黑洞。
“你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内奸,在天罡宗里面。”
“但不是陈长老。”
“是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密集,越来越近。
黑袍人皱眉。
“追兵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跟我进洞。”
陆尘没动。
“你还没说,内奸是谁。”
“进洞再说。”
马蹄声更近了。
至少五十骑。
刘三急了。
“陆尘,走不走?”
陆尘看着黑袍人。
又看看刀疤男。
刀疤男脸上没了笑。
“走。”黑袍人说,“再不走,谁都走不了。”
陆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他们冲进洞穴。
洞口狭窄,里面却很大。
火把插在石壁上,照出几条岔路。
黑袍人带路,拐进左边第二条。
走了十几步,他停下。
“你爹留下的线索,不只是匕首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。
布上写着字。
血迹已经发黑。
陆尘接过来。
字迹歪歪扭扭,但他认得。
是爹的字。
“尘儿。”
“内奸是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血糊住了。
陆尘瞪大眼睛。
“这是?”
“你爹临死前写的。”黑袍人说,“但没写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杀他的人,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