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被攥在半空。
男人穿着旧军装，袖子挽到小臂，肌肉绷得死紧。
“你谁啊？”制服男甩了两下，没甩开。
“过路的。”
声音低，但特硬。
苏念抬头看他，侧脸棱角分明，眼神像刀子。
“我劝你别管闲事。”制服男另一只手摸向腰后。
“你试试。”
旧军装男没松手，反而往前推了一把。
制服男踉跄两步，脸涨红。
“妈的，找死！”
他身后两个人冲上来。
旧军装男一脚踹翻一个，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个脸上。
动作利索，没废话。
制服男爬起来，掏出个哨子猛吹。
“叫人！给我叫人！”
苏念心跳砰砰的。
她弯腰捡发卡，手有点抖。
“走。”旧军装男拉住她胳膊。
“我的摊——”
“不要了。”
他力气大，拽着她往巷子里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和骂声。
“这边。”
他推开一扇铁皮门，把她推进去，反手关上。
里头黑漆漆的，堆着废纸箱。
苏念喘着气，额头全是汗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他靠在门板上，呼吸平稳，“顾家的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得罪他们了？”
“我把婚约撕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轻笑一声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苏念攥着那十一块五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我不怕他们。”
“怕不怕是一回事，活不活得下去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掏出一根烟，没点，叼在嘴里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苏念。”
“沈怀瑾。”
外面脚步声远了。
他拉开门，探头看了看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苏念跟着他走，腿还有点软。
走到巷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布和发卡都被踩烂了。
十一块五，全赔进去了。
她咬了咬牙。
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沈怀瑾看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到了她家楼下，他停住。
“就这儿。”
“嗯。”
苏念上楼，开门。
她妈坐在客厅，脸色铁青。
“顾家来电话了，说你让人打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还撒谎！”她妈拍桌子，“你一个姑娘家，非要折腾什么？老老实实嫁过去不行吗！”
苏念没吭声。
她走进房间，关上门。
钱没了，货没了。
但人还在。
她翻开枕头，底下压着一张纸。
前世记下的电话号码。
一个做服装批发的老板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，去借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