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念就出了门。
她妈还在睡觉,桌上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粥。
苏念没吃。
她揣着那张纸条,坐上去城东的公交车。
纸条上写的那个老板,姓周,叫周建国。
前世她在他那儿进过货,知道这人还算讲信用。
但那是几年后的事。
现在,她跟他根本不认识。
到了地方,苏念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家批发店。
门面不大,里头堆满了布料和成衣。
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。
“周老板?”
他抬头,上下打量她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叫苏念,想跟您借点钱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,烟差点掉地上。
“借钱?你谁啊?”
苏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您最近在找南方的一个厂子,想拿一批牛仔布的货。”
周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有个亲戚在那边做服装,听说的。”苏念编了个谎,“那批货您别急着订,质量有问题。”
周建国眯着眼看她。
“小丫头,你搞毛啊?”
“我没搞毛。”苏念说,“您要是不信,等三天。三天后那边会有人来找你退货,到时候您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。”
周建国没吭声。
苏念转身就走。
她手心全是汗。
其实她根本不确定那批货有没有问题,只是前世听人说过,周建国在95年春天被人坑了一批牛仔布,亏了不少钱。
赌一把。
回到家,她妈已经醒了,正在厨房洗碗。
“去哪儿了?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“走走?”她妈回头看她,“你还有心思走走?顾家那边又打电话来了,说你昨天跟个男人一起回来,是不是在外面乱搞?”
苏念攥紧拳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那你跟我说,那个男人是谁?”
“一个好心人。”
“好心人?”她妈冷笑,“苏念,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傻?”
苏念没说话。
她妈把碗摔进水槽里。
“你要作死,我不管你。但你别连累你弟弟。”
苏念咬着嘴唇。
弟弟苏磊,还在上初中。
她妈最疼的就是他。
“我不会连累他。”
“最好不会。”
她妈擦擦手,走进房间,砰地关上门。
苏念站在厨房里,看着水槽里碎掉的碗。
三天。
如果周建国不来找她,她就真没路了。
第三天下午,苏念正在屋里发呆,楼下有人喊她。
“苏念!有人找!”
她跑下楼。
周建国站在巷口,脸色不太好。
“小丫头,你说对了。”他递过来一个信封,“那批货真有问题,我差点被坑了。这是五百块,算我谢你的。”
苏念接过信封,手在抖。
“谢谢周老板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周建国摆摆手,“你消息灵通,以后有生意,我找你合作。”
他走了。
苏念攥着信封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五百块。
够了。
她转身往家跑,想告诉她妈这个好消息。
一推开门,她愣住了。
顾明远坐在客厅里,正跟她妈喝茶。
看见苏念,他笑了笑。
“苏念,好久不见。”
苏念手里的信封,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