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远坐在那儿，笑。
苏念手里的信封，差点捏出褶子。
“苏念，你妈说你最近挺忙啊。”
他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逗小孩。
苏念没理他，扭头看她妈。
她妈端着茶杯，眼神闪躲。
“妈，你叫他来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说你们年轻人聊聊……”
“聊什么？”苏念把信封拍在桌上，“聊我撕了婚约书，还是聊他家派人砸我摊子？”
她妈脸色一白。
顾明远站起来，笑容淡了点。
“苏念，那事是我妈不对。我替她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苏念冷笑，“你妈逼我下跪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苏念摆手，“顾明远，咱俩没戏。你走吧。”
顾明远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苏念，眼神冷下来。
“苏念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“知道。顾家少爷。”苏念一字一顿，“但你在我这儿，啥都不是。”
顾明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就不怕我顾家整你？”
“怕啊。”苏念笑了，“但我更怕嫁给你，生不如死。”
她妈急了。
“苏念！你怎么说话的！”
顾明远没动。
他看了苏念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苏念，你真有你的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能撑多久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她妈瘫在椅子上。
“你疯了！得罪顾家，咱家还怎么过！”
苏念没说话。
她拿起信封，抽出五百块。
“妈，我有钱了。明天开始，我摆摊。”
她妈愣住。
“哪来的？”
“借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苏念不想解释。
她回屋，把钱藏好。
躺在床上，心跳砰砰的。
顾明远那眼神，她记得。
前世，他每次想算计她，就是这表情。
不行。
她得快点做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念去批发市场。
五百块，进了一批女式衬衫。
款式简单，但料子不错。
她记得，再过俩月，这种衬衫能卖翻倍。
摆摊地点选在夜市口。
刚摆好，就有人围过来。
“姑娘，这衬衫咋卖？”
“十五一件。”
“便宜点呗。”
“大姐，我这进价就贵，真没法再低了。”
讨价还价半天，卖了五件。
苏念手心都是汗。
正忙活，忽然听见有人喊。
“让开让开！”
几个小混混挤过来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有纹身。
“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？”
苏念心一沉。
“我交了摊位费。”
“交了？”光头冷笑，“谁收的？老子咋不知道？”
旁边摊主小声说：“他是这片的地头蛇，专收保护费。”
苏念攥紧拳头。
“我没钱。”
“没钱？”光头抓起一件衬衫，“那就拿货抵。”
“放下！”
苏念冲上去抢。
光头一推，她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破了皮。
周围人没人敢动。
光头拎着衬衫，笑。
“小丫头，识相点。”
苏念咬着牙，站起来。
“你抢我东西，我报警。”
“报警？”光头凑过来，“你试试。”
忽然，一只手搭在光头肩上。
“兄弟，过了。”
声音低沉。
苏念抬头。
沈怀瑾。
他穿着旧军装，眼神像刀子。
光头回头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她朋友。”沈怀瑾松开手，“把东西放下，走人。”
光头想动手。
沈怀瑾一把拧住他手腕。
咔嚓一声。
光头惨叫。
“疼疼疼！”
“走不走？”
“走走走！”
沈怀瑾松手。
光头带着人跑了。
苏念愣在那儿。
沈怀瑾蹲下来，看了看她膝盖。
“伤得不轻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念摇头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路过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你得罪人了？”
苏念苦笑。
“顾家。”
沈怀瑾没说话。
他帮她把散落的衬衫捡起来。
“以后，我陪你摆摊。”
苏念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沈怀瑾没回答。
他把衬衫递给她。
“因为，你像个人样。”
苏念鼻子一酸。
那天晚上，沈怀瑾一直站在旁边。
没人再来找麻烦。
收摊时，苏念数了数。
赚了八十块。
她笑了。
沈怀瑾看着她。
“明天还来？”
“来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苏念心里暖了一下。
但没敢多想。
回家路上，她妈在门口等着。
“那个男人是谁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她妈拉着脸，“你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。”
苏念没吭声。
她进屋，把钱放好。
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沈怀瑾。
他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帮她？
正想着，楼下传来敲门声。
砰砰砰。
她妈去开门。
“谁啊？”
“苏念在家吗？”
声音很急。
苏念跑下楼。
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，满头汗。
“你是苏念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周建国的合伙人。”男人喘着气，“周哥出事了！他说只有你能救他！”
苏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妈脸色煞白。
苏念攥紧门框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他被顾家扣了！”
苏念心里一沉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