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开道，我坐在后座。
陈默在前面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看着窗外，城市在倒退。
李念的脸，我的脸，照片上的笑容，还有那句“我们是一个人”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到了。”陈默挂了电话。
废弃工厂，铁门歪着，地上有碎玻璃。
几个警察围着，白布盖着什么。
我走过去，脚有点软。
“你确定要看？”陈默问我。
“嗯。”
他掀开白布一角。
是个女人，脸很白，嘴唇发紫。
但那张脸——跟我一模一样。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胃里翻涌。
“她手里有照片。”旁边一个警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。
照片上是我，穿着那件红裙子，站在咨询室门口。
背面写着：“下一个是你。”
我抬头看陈默。
他眉头皱着：“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？”
“我一个心理咨询师，能得罪谁？”
“那就怪了。”他蹲下，盯着女尸的脸，“这具尸体，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内。但李念失踪，已经超过72小时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，时间对不上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转身，想走，却又停住。
镜子。
工厂角落里，有一面破旧的穿衣镜，斜靠在墙上。
我走过去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慌乱。
但镜子里的人，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像在笑。
“卧槽。”我退了一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过来。
“镜子……”我指着，“她刚才在笑。”
他看了看镜子，又看我：“你太紧张了。”
“不是，我真的看见了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：“先回去休息。明天我陪你查李念的咨询记录。”
我点头，但心里发毛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盯着车窗。
倒影里，我好像又看见她在笑。
到家后，我翻出李念的笔记。
那些字迹，真的跟我的几乎一样。
只是有些地方，笔画更用力，像在发泄什么。
我翻开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“我知道你是谁。我也知道，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小心镜子。”
我合上笔记，手心全是汗。
电话响了。
是陈默。
“又发现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李念的租房记录显示，她住的地方，就在你家对面那条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而且，房东说，她搬进来的时间，跟你搬到现在的住处，是同一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明天我去接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得去她房间看看。”
挂断后，我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
窗外，路灯亮着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
对面那条街，有栋楼，三楼窗户亮着灯。
那是李念的房间。
我盯着那扇窗，突然看见一个人影——
站在窗边，也在看我。
我吓得后退一步。
但那个人影，没有动。
我慢慢又往前，仔细看。
那不是人。
是一面镜子。
镜子反射着对面楼的灯光，看起来像个人影。
但问题是——
我房间里，没有镜子放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