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扇窗。
镜子。
不是人。
但我房间没有镜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沈清?”陈默的声音有点急,“你那边怎么了?刚听到你叫了一声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我看到……对面窗户里有镜子。”
“镜子?”
“对,李念房间的窗户反射的。但问题是我家没有镜子放在那个位置。”
电话里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现在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——”
“等着。”
挂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,腿有点软。
不是吧。
这房子我住了快两年,从来没注意过那扇窗。
我站起来,又走到窗前。
这次我仔细看。
镜子。
确实是镜子。
但不对——
我房间的布局,床在左边,衣柜在右边,窗户对面是墙。
那面墙我放了一幅画,没有镜子。
可窗户反射出来的,明明是一面镜子。
镜子对着我。
我后退一步。
镜子里的我,也在后退。
但她的表情,跟我不同。
她在笑。
我没有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门铃响了。
我跑去开门。
陈默站在门口,喘着气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你来看。”我拉着他走到窗前。
“看什么?”
“那面镜子。”我指着窗户。
他看了半天,皱眉。
“哪来的镜子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李念的笔记里写了,小心镜子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他看着我,“这房子你住了多久?”
“快两年。”
“你之前没见过?”
“没有。”
他盯着窗户,又看看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我们去对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李念的房间,房东有钥匙吗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已经联系过了。”
我们下楼。
路灯很亮,街上没什么人。
走到对面那栋楼,三楼窗户还是亮的。
我抬头看。
那扇窗,跟我房间的窗户,正对着。
中间只隔了一条街。
陈默按了门铃。
房东是个中年女人,穿着睡衣,一脸不耐烦。
“这么晚了,你们要干嘛?”
“警察办案。”陈默亮了证件。
房东嘟囔着开了门。
我们上楼。
三楼,走廊尽头。
房东拿钥匙开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黑。
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照进去。
我看到——
房间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。
但最显眼的,是对面墙上的一面大镜子。
镜子正对着窗户。
我走过去,站在镜子前。
镜子里,是我。
但又不是我。
她的眼睛,比我亮。
嘴角,比我弯。
“沈清。”陈默叫我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纸。
我接过来。
纸上写着:
“她来了。”
字迹,跟我的几乎一样。
我手在抖。
“这房间,李念住了多久?”
“半年。”房东说,“但半年前,她突然不见了。”
“半年前?”我转头看她。
“对。”房东说,“房租交到年底,人就没影了。”
半年前。
我搬到这里,也是半年前。
“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?”我问。
“记得啊。”房东说,“跟你差不多,高高瘦瘦的,长头发。”
她打量我。
“其实仔细看,你们长得挺像的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陈默。”我说,“我想看看李念的照片。”
“局里有。”他说,“明天给你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
我们下楼。
房东在后面喊:“锁好门啊!”
我没理她。
上了车,陈默发动。
“你还好吗?”他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我觉得,我可能真的是李念。”
“别乱想。”
“我没有乱想。”我说,“你看,她的笔记,她的字,她的房间,她的镜子——全跟我有关。”
他沉默。
“还有那具女尸。”我说,“她手里拿着我的照片。”
“那照片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怎么假?”
“有人故意放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会查清楚。”
到了警局。
他带我进档案室。
翻出李念的案子。
厚厚一叠。
我翻开。
第一页是她的照片。
我愣住了。
照片里的人,跟我一模一样。
连发型,连表情,都一样。
但她的眼睛,比我有神。
嘴角,比我弯。
就像刚才镜子里看到的。
“这不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照片上的人,不是我。”
“但你们长得一样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但她的眼神,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看起来……更自信。”我说,“更像是一个完整的我。”
陈默看着我。
“沈清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觉得,我好像一直在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