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警局出来。
天已经黑了。
陈默送我回家。
路上他没怎么说话。
我也没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李念的眼睛。
比我有神。
嘴角比我弯。
像一个更完整的我。
——我缺的那部分。
到家楼下。
我说：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送你上楼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沈清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别逞强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今天已经说了八百遍别逞强了。”
他没笑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我看着你。”
上楼。
开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我打开灯。
换了拖鞋。
走到客厅。
突然发现——
鞋柜旁边，多了一双鞋。
女人的鞋。
黑色的。
平底。
我愣住。
这不是我的鞋。
我从来不带人回家。
也没人进得来。
我蹲下。
拿起那只鞋。
翻过来看鞋底。
有点脏。
像是刚从外面踩回来的。
我放下鞋。
站起来。
心跳有点快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低声说。
我走到卧室。
门开着。
灯是亮的。
我明明记得出门前关了。
卧室里没人。
但床上放着一件衣服。
白色的。
连衣裙。
我认得这件衣服。
——李念失踪那天穿的那件。
照片里看到过。
我站在门口。
没进去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手机响了。
陈默。
“喂？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我家里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双鞋，一件衣服。”我顿了顿，“李念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别碰任何东西。”他说，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件连衣裙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——如果我就是李念呢？
那这件衣服，是不是我自己放回去的？
可我不记得。
什么都不记得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。
干干净净。
没有血迹。
但我总觉得，手上有股味道。
淡淡的。
像消毒水。
又像医院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镜子前。
——就是那天在李念房间看到的那种镜子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表情正常。
但眼睛不对。
眼神。
像是在看另一个人。
我凑近。
镜子里的人突然笑了一下。
——我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