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家。
电梯太慢，我爬的楼梯。
到门口时，我喘得厉害。
钥匙插进去，拧开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没开灯。
直接走到卧室。
那面镜子还在。
我站在它面前。
镜子里的我，表情正常。
但我不敢眨眼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小声说。
没反应。
我凑近。
镜子里的人凑近。
她的眼睛……
好像比我大一点？
不对。
我往后退。
她也退。
我抬起右手。
她也抬起右手。
没问题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沈清？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我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再转回来。
镜子里的我，笑了。
但那不是我的笑。
我的嘴角往上翘。
镜子里的人，嘴角往下撇。
“卧槽！”
我往后退，撞到床沿。
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镜子里的我，站着。
低头看我。
她的表情……
像在说：你终于发现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她开口了。
但没声音。
嘴型是：我就是你。
“放屁！”
我爬起来，抓起桌上的台灯。
砸向镜子。
哗啦——
碎片飞溅。
我蹲下来。
喘气。
手在流血。
但我没感觉。
碎片里，映出无数个我。
每个表情都不一样。
有的哭。
有的笑。
有的面无表情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客厅里，电话响了。
我走过去。
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清。”
是陈默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镜子碎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刚砸了镜子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别动，我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挺好的。”
“你手在流血。”
我低头。
手确实在流血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又沉默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在我家装了监控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猜的。”他说，“每次有人砸镜子，手都会受伤。”
“你猜得真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那个自称李念的女人说，小心镜子。
她说镜子会告诉我真相。
我看到了。
但我不懂。
镜子里的我，为什么会有不同的表情？
难道我真的不是我自己？
我站起来。
走到卫生间。
那里还有一面镜子。
我站在它面前。
这次，我没害怕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我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。
但我看到。
她的眼睛里，流下一滴泪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干的。
我没哭。
那是谁在哭？
我盯着镜子。
突然。
镜子里的人，抬起手。
指向我身后。
我猛地回头。
身后什么也没有。
再转回来。
镜子里的人，不见了。
只剩下空荡荡的卫生间。
和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