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我听见他在外面喊:“苏晚,你开门。”
没动。
又喊了两声,声音小了。然后是他打电话的声音,跟公司那边确认明天的航班。
我靠坐在床沿,盯着地板缝。
真行。
来之前说得好好的,待三天。结果连一晚都没撑过去。
不是第一次了。上次他生日,我买好蛋糕坐高铁去杭州,到了他公司楼下,他发消息说临时要见客户。我在楼下的咖啡店坐了四个小时,蛋糕都塌了。
他后来赶过来,满脸愧疚,说下次一定补上。
下次。
这个词在我们之间像个笑话。
手机亮了。是他发的消息: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。
过了一会儿,又一条:“我明天中午的飞机,早上还能陪你吃个早饭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心里堵得慌。
凭什么?
他来了,又走。我的情绪跟着他转,像条被拴住的狗。
我拉开抽屉,翻出半年前他寄来的信。手写的,字歪歪扭扭,说等这个项目结束就申请调回北京。
我信了。
那时候我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,我说受不了了,他说再坚持一下。
结果项目一个接一个,调回来遥遥无期。
客厅传来他收拾东西的声音。拉链声,脚步声,然后安静了。
我站起来,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他坐在沙发上,低着头,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。
他突然抬头,看见了我。
“苏晚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站在门口。
“我真的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那边催得急。”
“每次都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你知道我一个人搬家,一个人去医院,一个人过生日?你知道我他妈最怕下雨,因为一想到你在的城市也在下雨,我就难受得睡不着?”
他愣住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剩下的话咽回去。
算了。
说这些有什么用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我关上门。
外面没声音了。
过了很久,我听见他轻轻敲了两下门。
“晚安。”
我没应。
第二天早上,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。餐桌上放着豆浆和油条,下面压了张纸条:
“我走了。下周再来。这次一定。”
我拿起纸条,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捡起来,展开,放进口袋。
窗外又开始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