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教室里，盯着黑板发呆。
脑子里全是苏婉那句话——你爸和张建国吵了一架。
我爸。
那个平时话不多，只会闷头抽烟的男人。
他怎么会跟张建国扯上关系？
“顾念？”
我抬头，苏婉站在我面前，手里拿着本练习册。
她的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你还好吧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昨天说的，能再详细点吗？”
苏婉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那天晚上大概十点多，我睡不着，在阳台吹风。然后看见你爸骑着自行车过来，车都没停稳就冲进校门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多久张建国也出来了，两个人就站在门口吵。”苏婉说，“你爸声音很大，说什么‘你对她做了什么’‘她是我女儿’之类的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张建国一直在摆手，让你爸冷静，但你爸不听。”苏婉咽了口唾沫，“后来你爸好像要冲进去，张建国拦住他，两个人差点打起来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最后呢？”
“最后你爸走了，走之前说了句‘要是她出什么事，我饶不了你’。”苏婉说，“我当时以为是你成绩的事，没多想。”
现在想想，当然不对。
我爸从来不因为成绩跟老师吵架。
他只会说“尽力就好”。
“顾念？”苏婉喊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怎么了？”她问，“总觉得你怪怪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苏婉的指纹。
我爸的争吵。
张建国的谎言。
李铭远的跟踪。
这些线，好像都连在一起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去趟厕所。”
走出教室，我靠在走廊墙上，掏出手机。
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拨了那个号码。
“喂？”
是我妈。
“妈，我爸在家吗？”
“在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说话怎么这么冲？”
“妈，求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我爸的声音。
“念儿？”
“爸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高考前夜，你是不是去学校找过张建国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
“爸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我说，“你告诉我，为什么去找他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念儿，”我爸说，“有些事，你现在不该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那是大人的事。”
“爸！”我声音有点抖，“我马上要高考了，你让我怎么安心？”
“你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
“念儿，”我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，“那天我去找他，是因为……他发现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你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追问。
“他跟我说，”我爸说，“你可能……不是我的亲生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妈跟他……”我爸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他说你妈跟他有过一段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我喊出来。
“我也觉得不可能。”我爸说，“但你妈那时候确实跟他走得近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信了？”
“我没信。”我爸说，“但他拿了一张照片给我看。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你妈和他，在宾馆门口的照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“你去跟他吵架，是因为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我爸说，“我想揍他，但他躲得快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走了。”我爸说，“后来你失踪了，我就再也没提过这事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
张建国。
他跟我妈？
“念儿？”我爸喊我。
“我在。”
“你别多想。”他说，“你永远是我女儿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墙上。
心脏跳得很快。
所以张建国那天晚上跟我爸吵架，是因为这个？
不对。
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，他没必要撒谎。
他撒谎，是因为别的。
因为什么？
我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
李铭远。
“顾念，”他的声音有点急，“我刚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张建国十年前，好像教过一个女生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女生高考前也失踪了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铭远说，“我翻了他早期的教学记录，有个叫林晓雨的学生，高考前三天失踪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找到了。”李铭远说，“在城郊的枯井里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枯井。
又是枯井。
“顾念？”李铭远喊我。
“我在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陪着你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好。
但我只觉得冷。
张建国，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
我正想着，教室门开了。
张建国走了进来。
他看着我，笑了笑。
“顾念，来办公室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