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水溅了一地。
她没动。
我看着地上的碎片，又看她。
“妈，你认识林晓雨，对吧？”
她没说话。
弯腰去捡碎片。
“妈！”
我喊了一声。
她手一抖，手指被划破了。
血滴在地上。
“你别管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怎么不管？”我说，“那是你女儿失踪前的事！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念念，有些事……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我不问？”我笑了，“妈，我失踪的时候，你怎么办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蹲下来，帮她捡碎片。
手碰到她的手。
她缩了一下。
“你爸跟你说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他说林晓雨失踪前给你打过电话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还说你跟她见面，拿走了她的杯子。”
“你爸怎么知道？”
“李铭远查的。”
“那小子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真是个麻烦。”
“妈，你到底为什么见她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来找我的。”
“找你干嘛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知道了我和你爸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我和张建国的事。”
我脑袋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我，以前跟张建国谈过。”
“谈过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在一起过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高中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分手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……不是个好人。”
“所以林晓雨知道了这件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跟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让我离你爸远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爸跟张建国是一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跟张建国一伙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一伙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我说不关她的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就走了。”
“你拿走了她的杯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的话……让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所以你想查？”
“嗯。”
“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在说谎。
“妈，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眼神在闪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念念，有些事……真的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会害了你。”
“我已经被害过一次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，你刚才跟谁打电话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你不认识。”
“是不是张建国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！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我偏要问！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念念，求你了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好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很乱。
真有你的，妈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离谱。
我转身出门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李铭远。”
“念念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到楼下，我掏出手机。
拨了李铭远的号。
“喂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出来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刚才跟人打电话，说‘别牵扯到我女儿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问她是不是认识林晓雨，她杯子碎了。”
“碎了？”
“嗯。她还说，她以前跟张建国谈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而且，林晓雨找她，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站在路灯下。
看着自己的影子。
“李铭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妈到底在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出事吧。”
“可我已经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顾念，你最近说话老是怪怪的。”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“你到底在查什么？”
我沉默。
“顾念？”
“我在查……为什么我会失踪。”
“失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在这儿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为什么说失踪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李铭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不见了。”
“你会找我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好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
“那为什么问这种问题？”
“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别吓我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灯下。
头很疼。
我妈在撒谎。
林晓雨在撒谎。
张建国在撒谎。
我爸也在撒谎。
所有人都在撒谎。
那真相是什么？
我站起来。
往学校走。
我要去找张建国。
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