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手机。
学费缓交通知。
不是他申请的。
那是谁？
他转头看老周。
老周侧躺着。
鼾声很轻。
小周爬起来。
走到老周床边。
“爸。”
老周没醒。
“爸！”
老周翻了个身。
“嗯？”
“学费的事。是你去学校了？”
老周揉揉眼。
“没。”
“班主任说有人申请了缓交。不是你还能是谁？”
老周坐起来。
“我真没去。”
“那班主任发错人了？”
小周声音有点抖。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把手机递过去。
老周看了半天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什么不是吧。你看清楚。”
“我……”老周顿了顿。“我去过学校。但没找班主任。”
“那你找谁了？”
“找门卫。问了问缓交的事。”
小周愣住。
“门卫能帮你申请？”
“他说可以转告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小周咬着牙。“你信门卫？”
老周低下头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
小周把手机摔在床上。
“妈的。”
他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“你明天去医院。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“我说了陪你去！”
小周吼出来。
老周没吭声。
小周转过身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我昨晚没睡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小周眼眶红了。
“你总是什么都不说。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走到小周身边。
手搭在他肩上。
“爸没事。”
“你有事没事。医生说了算。”
小周甩开他的手。
“明天八点。我等你。”
他躺回床上。
背对着老周。
老周站了一会儿。
又躺下。
屋里静了。
过了很久。
小周听见老周在翻身。
很轻。
像是怕吵醒他。
小周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突然想起。
白天在收购站。
老周蹲在地上。
挑书的样子。
那本字典。
现在就在枕头边。
他伸手摸了摸。
书页有点潮。
但很厚实。
他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班主任。
“小周家长。明天上午有空吗？来学校一趟。关于缓交的事。有人帮你们申请了。但需要本人确认。”
小周坐起来。
他看了眼老周。
老周已经睡着了。
他打字回复。
“好的。明天去。”
发完。
他盯着天花板。
到底是谁？
门卫？
不可能。
那会是谁？
他突然想起。
老周说过。
在工地时。
有个工友。
叫老刘。
老刘的儿子。
也在那所高中。
小周心里一紧。
他拿起手机。
翻到老周的通话记录。
最近一个。
是三天前。
备注“老刘”。
通话时长。
十七分钟。
小周盯着那个名字。
手指有点抖。
他点开。
又退出。
最后。
他放下手机。
闭上眼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