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那张纸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把纸拍在桌上。
“搞毛啊！”
他吼出来。
老周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早知道了是吧？”
“就瞒着我？”
老周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！”
小周冲上去，一把抓住老周的衣领。
老周没动。
小周看着他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你他妈是不是想死？”
老周还是没说话。
小周松开手。
退了两步。
他转过身，一拳砸在墙上。
砰。
墙上留下个印子。
老周开口了。
“小周。”
“别喊我。”
小周背对着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老周走过去，想拍拍他肩膀。
小周躲开了。
“明天。”
小周说。
“明天去大医院。”
“我查过了，省人民医院。”
“你跟我去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“我没钱。”
“钱的事你别管。”
小周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我去借。”
“跟谁借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老周笑了。
苦笑。
“你一个学生，能借到钱？”
小周没理他。
他走到床边，坐下。
沉默。
屋里只有风扇在转。
吱呀吱呀。
过了很久。
小周抬起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怕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城中村的灯，亮着几盏。
“怕。”
他说。
小周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。
“我也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不能瞒我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。
小周醒来的时候，老周已经不在屋里了。
他吓了一跳。
赶紧穿衣服。
推开门。
老周蹲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两个包子。
“吃吧。”
小周接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坐公交。
一个半小时。
省人民医院。
挂号。
排队。
等。
小周的手一直攥着挂号单。
攥得皱巴巴的。
叫到号的时候。
老周站起来。
小周也跟着。
医生是个中年人。
戴着眼镜。
看了片子。
又看了看老周。
“家属？”
“我是他儿子。”
小周说。
医生点点头。
“情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太好说。”
小周的心往下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。
“建议住院。”
“进一步检查。”
小周看着医生。
“是癌吗？”
医生没直接回答。
“先住院。”
小周转过头，看着老周。
老周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。
谁都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