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手机。
陌生号码。
张工头。
城西老地方。
别告诉你爸。
他妈的。
这算什么事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暖壶里的水灌满了。
他提着往回走。
走廊灯暗。
有人推着轮椅过去。
轮子碾过地面。
吱呀一声。
小周站在病房门口。
老周侧躺着。
好像睡着了。
他轻手轻脚进去。
放下暖壶。
坐回椅子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别忘了,明天下午三点,城西老机械厂。”
小周没回。
他关了屏幕。
靠在椅背上。
天花板有几块水渍。
像地图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。
工头。
老板。
欠薪。
肺。
学费。
全搅在一起。
搞毛啊。
他睁开眼。
老周翻了个身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听不清。
小周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一辆出租车开过去。
慢吞吞的。
他掏出那包烟。
抽出一根。
没点。
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又塞回去。
他回头看了看老周。
老周睡得很沉。
呼吸声有点粗。
小周想。
明天去不去。
去了能要回钱吗。
不去呢。
反正医院这边。
明天医生会来查房。
应该没什么大事。
他咬了咬嘴唇。
去。
妈的。
怕什么。
他又掏出手机。
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。
“好。”
发完。
他关机。
坐回椅子上。
看着老周的背。
凸起的肩胛骨。
像两座小山。
小周眼眶有点热。
他吸了吸鼻子。
没出声。
窗外。
月亮被云遮住。
又露出来。
明天。
会是个晴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