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回到医院时,老周正坐在床上。
床头柜上放着个空饭盒。
“吃了没?”老周问。
小周没说话。
他把信封放在床上。
老周看了一眼。
“哪来的?”
“老板给的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他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小周说,“他说没跑,是躲了几天。”
老周盯着信封。
“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周说,“我没数。”
老周拿起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钱。
还有张纸条。
老周展开纸条。
上面写着:“老周,对不起。钱先拿着,不够再找我。病要紧。”
老周手有点抖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说他知道你病了。”小周说,“老刘告诉他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坐在床边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张工头摔了。”
老周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骨折。”小周说,“他老婆发的短信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不是躲。”小周说,“是摔了。”
老周把纸条折好。
放回信封。
“那……”
“医生怎么说?”小周问。
“明天做检查。”老周说,“说是要拍个片子。”
小周点头。
“钱够吗?”
“够。”老周说,“老板给了一万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
一万。
“那学费——”
“先看病。”老周说,“学费的事,缓一缓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他想起班主任的短信。
缓交通知。
老周去学校申请的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去学校的?”
老周没回答。
“就那天。”他说,“你去找老板那天。”
小周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就说家里有点事。”老周说,“缓一缓。”
“班主任没问?”
“问了。”老周说,“我没说病的事。”
小周低下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老板会回来。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着,总得试试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窗外的天暗了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老周,量体温。”
老周接过体温计。
夹在腋下。
护士看了眼小周。
“你是家属?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,去二楼拍片子。”护士说,“空腹。”
小周点头。
护士走了。
老周拿出体温计。
“多少?”小周问。
“三十七度二。”
“正常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站起来。
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老周说,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行。”小周说,“明天要空腹,今晚得吃。”
老周没再拦。
小周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灯亮着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班主任发了条短信。
“老师,学费的事,我家里解决了。”
发完。
他站在那。
妈的。
一万块。
够看病吗?
他不敢想。
转身。
往食堂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