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会散了。
我跟着顾时安走到停车场。
夜风吹过来,酒劲上来了点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我问。
他没回头,掏车钥匙。
“当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还?”他打断我,“你写的是‘给同桌’,我就是你同桌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逻辑鬼才。
“那你留到现在?”
“嗯。”
他拉开车门,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上车吧,送你回去。”
我犹豫了三秒。
上车了。
车里放着一首老歌,我记不清名字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我开口,“你看了内容?”
“看了。”
“全都?”
“全都。”
我脸又烫起来。
信里写了好多傻话。什么“你总帮我捡橡皮”“你笑起来好看”“我想和你考一个大学”。
操。
当年写的时候没觉得肉麻。
现在一想,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。
“所以,”我声音闷闷的,“你替我改了地址,然后又看了信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不是写给林舟的?”
他打转向灯,拐弯。
“因为林舟坐你前面,不是同桌。”
我愣住。
是啊。
林舟坐我前面。
我写“给同桌”,傻子都知道不是给他。
“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他声音很淡,“告诉你,我拿到了你的情书?”
“……”
“还是告诉你,”他顿了顿,“那封信,我其实也写过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?”
“高三那年,”他盯着前方路面,“我也写过一封信,塞进你课本里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没发现。”
他笑了下,有点苦。
“后来我偷偷拿回来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搞毛啊。
“那封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没看见。”
他停车,拉手刹。
“到了。”
我没动。
“顾时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还留着那封信吗?”
他转过头,眼睛里有路灯的光。
“留着。”
“在哪儿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心跳太快了。
“周晚晴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你确定要看?”
我点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。
拉开拉链。
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伸手去拿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看了,就别想反悔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好。”